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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赵大?赵大!"
赵寻没有应他。
他蹲下来,扯下短剑手脸上的黑布。
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一张脸,三十来岁,面容冷峻,颧骨很高。
不是赵国人的长相。
赵寻扣住了他的下巴,掰开嘴一看。
舌根底下含着一个小药囊,赵寻一把抠了出来。
毒药。
咬破就死的那种。
"秦国人。"赵寻把药囊扔到一边。
短剑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识破之后的阴冷。
亲兵们冲进了正房。赵六也挤了进来,看到满地的血和两个黑衣人,脸色刷地白了。
"赵大!您,您受伤了!"赵六看到赵寻肋部的血渍。
"皮肉伤。"赵寻站起来,"把这两个绑了。那个弩手,看看死没死。"
亲兵翻了翻弩手,没死,后脑挨了一戟尾,晕了。
赵寻让人将两个刺客绑好堵嘴,然后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情况让赵寻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值夜的亲兵倒在院门旁边,一个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割痕,已经断了气。另一个后脑被钝器击中,昏过去了但还有呼吸。
墙头上的两个也没了。
赵寻让人去看,发现一个被从墙外射了一箭、钉在了墙垛上,另一个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勒晕了。
四个值夜的亲兵,一死一伤两个被放倒。
无声无息。
赵寻攥紧了铁戟。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
这是秦国培养的那种专业的死士。
四个值夜亲兵被无声放倒,前后门同时突入,窗户佯攻配合后门主攻,弩手配短剑手,整套行动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如果不是那只猫打翻了水缸,赵寻连醒都醒不过来就会被一刀扎穿脑袋。
赵寻回到正房,看着被绑在地上的短剑手。
短剑手的嘴被堵住了,但眼睛还在转。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
一种"我死了还有下一个"的冷。
赵寻蹲下来,把堵嘴的布扯掉了一半。
"谁派你来的?"
短剑手没说话。
"白起?还是秦王?"
短剑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而是在笑。
"赵括。"短剑手开口了。声音嘶哑,口音带着浓重的秦地腔调。"武安君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赵寻没有阻止他。
"武安君说,长平你欠一条命。这条命,他会亲自来收。"
赵寻盯着短剑手看了几息。
然后他将堵嘴的布重新塞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邯郸的深夜。城墙上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排昏暗的眼睛。
白起。
赵寻在心里念著这个名字。
建信君跑到秦国之后把一切都说了。
包括了赵寻的合纵计划。
白起的反应不是等赵寻来打,而是先下手。
先打上党,逼赵国提前应战。
然后派死士来杀赵寻。
如果赵寻死了,合纵的灵魂人物没了,代郡的偏师也没了主帅,整个计划就散了。
两手同时出。
这才是白起。
赵寻攥著铁戟的手微微发白。
他忽然想起了在长平的时候,那四十一天的围困里,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白起的存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你能感觉到它在收紧,但你看不见它。
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白起在千里之外的咸阳,但他的手已经伸到了邯郸。
赵寻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狼藉,翻倒的案几、钉在枕头上的短刀、地上的血迹。
"赵六。"
赵六正蹲在门口发抖。
"去把冯毋择叫来。"
赵六哆嗦著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赵寻独自站在正房里。
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汗衣被浸成了暗红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位置离心口不到三寸。
如果那一匕首再偏三寸,他就和赵括一样死在邯郸了。
赵寻闭了一下眼。
"武安君说,长平你欠一条命。"
赵寻睁开眼。
"好。"他低声说,"那就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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