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勒住了马。

    冯毋择冲到赵寻面前翻身下马。

    "马服君!廉颇将军让我来接应你们。"

    "接应?"

    "廉颇将军说,白起主力到野王之后不会停。他会继续北上打长子。廉颇将军已经在长子布好了阵。让马服君的骑兵立刻转向,去长子西面的侧翼待命。"

    赵寻想了一下。

    廉颇的判断和他一样。白起拿下野王之后会继续往北打。下一个目标是长子城。

    而廉颇已经在长子准备好了。

    这说明廉颇一直在盯着战局。赵寻在野王搅了七天,给廉颇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韩仲的人呢?"赵寻看了一眼身后的一千三百伤兵。

    "我带走。送回壶关休整。"冯毋择说。

    赵寻点头。

    他走到韩仲的马旁边。

    韩仲骑在马上,人已经快撑不住了。脸色灰白,嘴唇干裂,那条断臂的布条上又渗出了新鲜的血。

    "韩仲。"

    "......马服君。"

    "你跟冯毋择回壶关。好好养伤。"

    韩仲的嘴唇动了一下。

    "仗还没打完。"

    "你的仗打完了。"赵寻说。

    韩仲看着赵寻。一只手攥著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松开了手。

    "......诺。"

    赵寻拍了拍韩仲那匹马的脖子。马轻轻甩了甩头,被冯毋择的人牵走了。

    韩仲和一千三百伤兵跟着冯毋择往壶关方向去了。

    赵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韩仲骑在马上的身影越来越小。少了一条胳膊的轮廓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赵六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额替韩仲拿着的箭,没来得及还给他。"

    赵寻回过头。

    "什么箭?"

    "就是那支。城里射出来的。韩仲在突围之前从城头上往外射了一支箭。箭上绑了一条布。额捡到的。"

    赵六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断了半截的箭。箭杆上绑着一条窄窄的布条,布条上有字。

    赵寻接过来看。

    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是用炭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浸糊了。但赵寻看清了。

    五个字。

    "城在人在。韩。"

    赵寻看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布条仔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和那块已经烧掉的帛布不同。

    这条布,赵寻会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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