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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颇的动作比赵寻预想的猛。

    鼓声从长子城的方向传来,一阵接一阵,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滚过大地。

    赵寻骑在马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他听出了鼓声的节奏。不是守城的鼓点,是进攻的。

    廉颇出城了。

    赵寻在高地上往东面看。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他看到了长子城方向有大量的烟尘升起。烟尘的规模很大,不是几千人能弄出来的。

    至少几万人。

    廉颇把长子城里的大部分兵力拉了出来。

    赵寻的脑子飞速运转。

    廉颇在正面出击,攻的是秦军的右路五万人。右路五万人正面压在长子城前面的壁垒上,现在廉颇从城里杀出来,等于是从壁垒后面反冲出去。

    出其不意。

    秦军右路五万人以为赵军会一直缩在壁垒后面防守。没想到廉颇会主动出击。

    但赵寻知道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反击。

    廉颇等了三天。三天里赵寻在西面的山谷里把秦军左路七万人困住了。秦军的十万前锋被赵寻和廉颇一人一半分别拖着。

    十万人分成了两半。

    左路七万人困在山谷里三天,被弩箭、石头和骑兵骚扰了三天,伤亡加上疲劳已经大打折扣。

    右路五万人在长子城前面对峙了三天,没有左路的配合只能干等著。

    白起的钳形攻势被破了。

    两把钳子各被一只手掰住了,掰开了。

    廉

    赵寻立刻做了判断。

    廉颇在东面打秦军右路。他需要确保西面的秦军左路不能去增援。

    也就是说,赵寻不能让谷地里的七万秦军跑出去。

    四千两百骑兵全部压到了谷口的正前方。

    弩骑兵在前,重骑兵在后。弩箭瞄准了谷口。

    赵寻转身面朝全军。

    两千五百骑兵排在谷口外面的开阔地上。

    赵寻骑上马,铁戟横在马背上。

    赵六在队伍最后面。唢呐挂在脖子上。

    。冲完了就撤。

    赵六看着赵寻。

    赵寻没有回答。他看了赵六一眼,然后转过头面朝谷口。

    谷口像一张巨大的嘴,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赵寻举起了铁戟。

    两千五百匹马同时迈步。

    从慢步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蹄声在山谷外面的开阔地上汇成一道闷雷。

    赵寻冲在最前面。

    铁戟的刃尖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然后他冲进了谷口。

    山谷的壁面在两侧急速后退。

    风灌进了赵寻的嘴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谷口处有几百个秦兵驻守。他们看到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仓促举起了长矛。

    赵寻的铁戟横扫。三柄长矛被拨开。一个秦兵的头盔飞了出去。

    弩骑兵在赵寻身后射出了第一轮弩箭。

    谷口的秦兵被冲散了。

    赵寻带着骑兵从谷口的缺口涌入了谷地内部。

    谷地里的情况比赵寻预想的更拥挤。七万人挤在一条宽不到半里的山谷里,帐篷、辎重车、人和马挤得密密麻麻。

    赵寻的骑兵像一柄刀切进了面团。

    不需要精准的战术。在这种拥挤的环境里只需要一件事,冲。往前冲。撞开挡路的一切。

    赵寻看到了秦军正在修壁垒的位置。大量的木材码在一起,旁边还有几车刚运来的木料。

    骑兵们从马背上掏出了火把。火把是出发前就准备好的,裹了油脂的麻布绑在木棍上。火折子一点就著。

    几十支火把同时扔向了那堆木材。

    干燥的木头遇火就著。火苗从缝隙里窜出来,瞬间就吞没了整堆木料。

    浓烟滚滚。

    火光映亮了半条山谷。

    秦军乱了。

    修壁垒的秦兵丢下工具四散。附近的帐篷被火烧着了。辎重车上的麻袋冒起了烟。

    赵寻没有停留。

    他带着骑兵从着火的壁垒材料旁边掠过,继续往谷地深处冲。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

    骑兵经过的地方帐篷被撞倒,辎重车被推翻,火把扔得到处都是。谷地里火光四起,烟雾弥漫。

    赵寻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冲进来已经过了大约半刻钟。

    赵寻抬头看了一眼谷地深处。秦军的主力正从北口方向往南赶过来。几万人的脚步声像是潮水涌来。

    该走了。

    赵寻从腰间解下了号角。

    呜。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