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办完了。

    第二件事，赵寻去了上党。

    不是去打仗。是去见一个人。

    许历。

    许历现在是上党的军务副手兼后勤总管。铁矿的事归他管，常平仓的日常运作也归他盯着。

    赵寻到上党的时候许历正在铁矿上。赵寻让人把他叫回来。

    许历回来的时候一身灰，脸上全是矿石的粉尘。他现在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包工头。

    。月产量能再涨两成。

    。但铁的事先放一放。赵寻把许历拉进了常平仓的库房里。

    库房很大，一排排的粮囤堆得满满当当。赵寻走到粮囤中间，拍了拍麻袋。

    。比上个月多了两千，秋收之前还能再收一批。

    。我需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存粮提到六万石。

    许历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服君，上党一年的产粮也就四万多石。扣掉军粮和百姓口粮，能存进常平仓的不到一万。

    。

    。十八钱一石。

    许历愣了。

    。当然隐去了情报来源。

    许历听完之后脸色变了。

    。所以我要反著来。。十八钱一石？好，我全收了。秦国倒多少我买多少。买回来全存进常平仓。

    。到时候我手里有六万石存粮，凭证的信用比铁还硬。

    许历想了想这个逻辑。

    他不是做生意的人，但打了半辈子仗，后勤的账还是算得明白的。

    。六万石减去现有的三万两千石，还差两万八千石。十八钱一石，就是五十万钱出头。这笔钱从哪来？

    赵寻笑了一下。

    许历的表情很精彩。

    。我让他预支三个月的分红，凑五十万。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赵国最大的庄家，正志得意满。我跟他说预支三个月分红是为了扩大常平仓的储备、稳住凭证信用，他不会拒绝。因为凭证要是崩了，他的发行权就是一张废纸。

    许历彻底听明白了。

    用秦国的粮填赵国的仓。用郭开的钱买秦国的粮。

    秦国出了粮又出了钱。赵国一分钱没花，粮仓反而满了。

    赵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仓看好就行。来的粮，不管从哪来的，一律验成色、称重量、入库。每一石都要登记造册。

    赵寻从常平仓出来之后站在门口想了一会。

    六月的上党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在铁甲上烫得能煎鸡蛋。赵寻没穿铁甲，穿的是一身便服，但还是热得额头冒汗。

    他抹了一把汗，看着远处的太行山。

    第一条计，铁粮绞杀。他的应对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建信君不会只出一招。三条计是同时推进的。经济战打着，暗杀也在准备，离间也在酝酿。

    赵寻不能只顾著应对粮价。他还要盯着暗杀和离间。

    三条线同时走。

    赵寻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长平的那种状态。四面被围，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威胁。

    不同的是，长平那次他手里只有二十万个半死不活的士兵和一根铁戟。

    这次他手里有唐玖的暗队、郭开的朝堂影响力、廉颇的上党大军、李牧的代郡骑兵。

    棋子比以前多了。

    但对手也比以前多了。

    赵寻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

    他要赶去壶关见廉颇。

    离间计的事必须面对面跟廉颇谈。这件事不能写信，写信容易被截。也不能让别人转达，转达容易走样。

    只能当面说。

    赵寻催马往壶关方向走。

    赵六在后面追着。

    ！等等额！您吃午饭了吗？

    。路上吃。

    赵六从包袱里掏出两个冷饼递过来。

    赵寻接过咬了一口。饼是赵六在长平楼的厨房里顺的，比普通的干粮好吃，里面夹了酱肉和葱花。

    。不起眼的，生意一般的，掌柜贪钱但胆子不大的。

    赵六嚼著饼想了想。

    。不能用常平仓的名义买，太扎眼了。得用民间粮铺的壳子，分散著买。每家铺子每天买个百八十石，不多不少，秦国的人不会注意。

    赵六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打闷棍。秦国以为粮食卖给了赵国的老百姓，其实全进了常平仓。

    赵寻看了赵六一眼。

    这个卖鱼出身的小贩，有时候悟性惊人。

    。？十八钱一石，比秦国自己的成本还低吧。他们图什么？

    赵六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