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赵寻自己也写了一份奏折。参廉颇。

    。臣数次就军务分歧与廉颇商议，廉颇动辄以老资格压人，视朝廷调令为无物。臣恐久之生乱，请大王明察。

    两份奏折前后脚送到了赵偃案头。

    赵寻不知道赵偃看了是什么反应。但他猜得到。

    赵偃大概先是一惊。马服君和廉颇互相参？这是闹哪样？

    然后是一松。闹起来了？好事啊。两个手握重兵的将领互相掐，比他们穿一条裤子强一万倍。

    最后是一喜。寡人可以当仲裁了。召两边来问话，各打五十大板，显得寡人英明公正。

    赵寻等著赵偃的传召。

    但第二件事来得更快。

    第三天夜里。

    赵寻刚在宅子里躺下，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赵六的脚步声。赵六走路拖着步子，声音很懒。这个脚步声轻而快，像猫踩在瓦片上。

    赵寻的手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短刀。

    门被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是唐玖的暗号。

    赵寻起身开了门。

    唐玖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赵寻注意到唐玖的左手袖口上有一抹暗色的痕迹。

    血。

    不是唐玖的血。唐玖站得稳稳的，没有受伤的样子。

    。两个。从秦国来的。

    赵寻的眼睛眯了一下。

    暗杀。

    两人骑马进了壶关。

    韩仲还住在上次那间向阳的房间里。不过他已经不躺着了。赵寻进门的时候韩仲正在院子里用右手劈柴。

    一只手劈柴。

    左臂空着，右手握斧。斧子举过头顶的时候身体往右倾了一下，不太稳。但斧子落下去的时候又准又狠，一刀就把一段手臂粗的木头劈成两半。

    赵寻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

    韩仲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回头一瞥。

    。赵寻走进院子。

    。左边使不上劲，右边就得多下两分力。韩仲把斧子插在木墩上，用袖子擦了擦汗。

    赵六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额给你带酒来了！

    韩仲看到赵六，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人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坐了。赵六带的酒是长平楼自酿的。味道一般，但劲大。韩仲用右手端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赵六得意地说。

    ？韩仲看了赵寻一眼。

    赵寻没吭声。这名字不是他起的，是赵六自己瞎编的。但赵寻懒得纠正。

    三个人喝了一阵。

    赵六的话最多。他把长平楼开业以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什么菜卖得最好，什么客人最抠门，哪天吹唢呐吹劈了叉差点把客人吓跑。

    韩仲听着，偶尔嘴角翘一下。

    赵寻一直在观察韩仲的状态。

    韩仲恢复得比赵寻预想的好。气色好了很多，身上也有了肉。右臂明显粗了一圈，劈柴的力道说明肌肉已经练回来了。

    但赵寻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韩仲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差了。是变硬了。以前的韩仲眼神是沉稳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现在的韩仲眼神是硬的，像结了冰的水。

    野王城里那七天改变了他。

    不只是少了一条胳膊。是整个人的底色变了。

    赵寻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一件事。韩仲这种人，你不给他事做，他会把自己逼疯。

    。赵寻放下了酒碗。

    韩仲看着赵寻。

    。不是打仗的事。是另一种活儿。

    韩仲的眉头皱了一下。

    。楼上是酒楼，楼下有些东西需要人守。你带二十个信得过的老兵，住在长平楼后院。白天装成伙计，晚上看守地窖。

    韩仲想了想。

    韩仲没有再问。

    赵寻喜欢韩仲的这一点。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韩仲说了一个字。

    。长平楼后院那口井的辘轳坏了，额一个人摇不动。你来了帮额摇水。

    韩仲看了赵六一眼。

    赵六愣了一下，脸一红。

    两人骑马进了壶关。

    韩仲还住在上次那间向阳的房间里。不过他已经不躺着了。赵寻进门的时候韩仲正在院子里用右手劈柴。

    一只手劈柴。

    左臂空着，右手握斧。斧子举过头顶的时候身体往右倾了一下，不太稳。但斧子落下去的时候又准又狠，一刀就把一段手臂粗的木头劈成两半。

    赵寻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

    韩仲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回头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