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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铺子,随你。
周铮的嘴张了又合。
八百金。这个数目对一个赌徒来说是天文数字。够他这辈子不用再赌了。
但回到建信君身边意味着什么,周铮不是不清楚。建信君不是傻子。如果他察觉了周铮是赵寻放回去的,周铮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就这些。
周铮想了很久。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滋滋的响声。
。。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赵寻从地窖上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韩仲蹲在后院的井边磨斧子。那把短斧昨夜砍断了一个人的腿,刃口卷了。韩仲用右手捏著磨石一下一下地磨,动作很慢很稳。
赵寻在韩仲旁边站了一会。
韩仲没抬头。磨石在斧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寻看着韩仲磨斧子的右手。那只手比以前粗了一圈,指节上全是茧。
。地窖里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管一件事,安全。任何人想从外面进来,都得先过你这关。
韩仲终于抬起头。
韩仲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赵寻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赵寻走到前面大堂。赵六已经起来了,正在擦桌子准备开门。看到赵寻的时候吓了一跳。
!您两天没出地窖了!脸都绿了!
。额这就下。
赵寻在大堂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窗外的大槐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片碎金子。
赵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没有停。
三条线。
第一条,粮战。许历在上党收粮。郭开的预支分红正在往常平仓注资。唐玖的人以民间粮铺的名义在各地零散收购秦国的廉价粮。这条线在按计划走。
第二条,暗杀。邯郸这边已经解决了。壶关那边廉颇自己扛住了。逃走的三个刺客不知所踪,唐玖在追查。周铮如果同意回去,就是一枚插进建信君身边的钉子。
第三条,离间。赵寻和廉颇互相参的奏折已经送到了赵偃案头。赵偃还没有动静。
赵寻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三条线本身。而是这三条线之间会不会互相牵扯。
比如,如果赵偃看了奏折之后不是高兴,而是更加猜忌呢?如果赵偃觉得赵寻和廉颇互相参是在演戏给他看呢?
赵偃不傻。他虽然多疑,但他的多疑恰恰说明他能想到很多层。
怎么确保?
光靠奏折不够。还需要有人在赵偃耳边吹风。
谁来吹?
郭开。
赵寻的眼睛睁开了。
赵寻在地窖里待了两天。
不是一直在审人。是审一阵,想一阵,再审一阵。
那个断了腿的刺客第一天就死了。失血太多,韩仲扎的止血绳没能救回来。死之前什么都没说。
活着的那个倒是嘴硬了一天之后开始松口了。不是唐玖用了什么酷刑。唐玖的法子比酷刑阴得多。
唐玖给他吃了顿好饭。长平楼厨房里端下来的红烧羊排、醋溜白菜、一壶壶关烧。
那人吃著吃著就哭了。
他叫周铮。赵国人。邯郸城南的猎户出身。三年前因为欠了赌债被建信君的手下收编,做了建信君的门客。建信君逃秦之后周铮跟着一起去了咸阳。
在咸阳过得不好。
建信君在秦国虽然受了秦王的礼遇,但那礼遇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建信君住的宅子在咸阳城西一条破巷子里,门前连棵树都没有。跟着他去秦国的十几个旧部,有的分去做了苦力,有的被秦国的官吏使唤著跑腿。
周铮被挑出来做刺客,不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是因为他欠建信君的债,还不起就拿命抵。
赵寻听完周铮的话之后心里对建信君又多了一层了解。
建信君不是什么枭雄。他就是个落水狗。逼着手底下一群欠他钱的赌徒和苦力去送死,换他在秦国的一点体面。
但落水狗咬人最疼。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赵寻问了周铮三个关键问题。
第一个:建信君在咸阳的住处具体在哪条街?
。从西城门进去第三条巷子。宅子不大,门口有两棵枯柳树。
第二个:建信君身边还有多少人?
。死了两个,跑了三个。现在还剩十一个。其中能打的不超过五个。
第三个:建信君平时和秦国的什么人来往?
周铮想了很久。
。秦国的一个官,穿紫袍的。。每次范公来了之后建信君就高兴好几天,说大事快成了。
范公。紫袍。
赵寻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范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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