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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关于王贲的信息更少,只有两句话:"善骑战,性烈如火。"
父亲是石磨,儿子是烈火。
一个负责守,一个负责攻。
赵寻闭上眼,在脑子里构建著对手的画像。
白起的打法,赵寻已经领教过了。围、断、分割、歼灭。手术刀式的精准。你在白起面前犯一个错,就是死。
王翦不一样。
王翦不需要你犯错。
他会修一堵墙。一堵你打不穿、绕不过、拆不掉的墙。然后这堵墙每天往前推一寸,一寸一寸地挤压你的生存空间,直到你窒息。
对付白起,赵寻可以用"疯"。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他的节奏。
对付王翦,"疯"没用。
因为王翦不在乎你疯不疯。你再疯,也疯不过一堵墙。
赵寻睁开眼,看着地窖的石壁。
石壁上渗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水滴石穿。
这就是王翦。
赵寻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地窖,走出长平楼,走过南市嘈杂的人群,走过正在排队换凭证的长龙,走过卖炊饼的老妇人和追着狗跑的孩子,一直走到邯郸城西的马服君府门前。
府门口,赵母正坐在一把旧椅子上缝冬袍。
赵母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饿不饿?"
"饿。"
赵母放下针线,起身进了厨房。
赵寻在门槛上坐下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门前的巷子里,一只黄狗趴在墙根下打盹。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虽然现在是白天,但邯郸的更夫好像一天到晚都在敲。
赵寻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
从长平到壶关,从壶关到代郡,从代郡到楚国,从楚国回上党,从上党回邯郸。他打了多少仗,算了多少账,挡了多少刀,骗了多少人。
他赵寻一个现代人,上辈子最大的烦恼是房贷和相亲。现在倒好,扛着几十万人的命在棋盘上下棋。
王翦来了。四十万大军来了。
下一盘棋,比以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大。
赵母端著一碗面条出来了。面条上卧著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一点盐。
赵寻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面很劲道,汤很鲜。
赵母站在旁边看着他吃,没说话。
赵寻吃完了面,把碗放在地上。
"娘。"
"嗯。"
"我可能又要出远门了。"
赵母沉默了一会儿。
"这回去多久?"
"不知道。"
赵母点了点头。她弯腰捡起碗,转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冬袍我给你做厚一点。上党冷。"
赵寻看着赵母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站起来。
回长平楼。
准备迎接那只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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