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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魏人。
大梁是他的家。
唐雎把玉佩揣回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城墙内侧,两万多百姓和残余的守军挤在一起。地面是湿的,到处是泥浆和积水。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墙根,老人裹着湿漉漉的棉被靠在一起取暖。
一个小孩在哭。
哭声不大,因为饿了太久,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唐雎走过那个小孩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半块干饼。
那是他今天的口粮。
他蹲下来,把饼递给小孩的母亲。
妇人接过饼,没有道谢。她的眼睛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
唐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人群,走到内城的衙署里。衙署现在被改成了临时指挥部,几个魏国的军官在里面围着一张破烂的舆图低声商议。
唐雎没有进去。
他在衙署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大梁能撑多久?
五天?十天?
唐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赵寻说了,撑住。
那他就撑。
撑到最后一口气。
......
飞狐陉的雪终于化了。
李牧等了二十一天。
比预计的多了一天。那一天里,他在代郡城北的马场上来回走了四十多圈,把马场边上的一条小路都踩出了脚印。
随行的副将赵敢问他:"将军,是不是该出发了?"
李牧没回答。他蹲在地上,捡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捏了捏。
土是湿的,但不是冻的。
"化了。"李牧说。
就这两个字。
赵敢是代郡本地人,跟李牧五年了。他知道李牧说话向来惜字如金,两个字已经算是长篇大论了。
当天下午,李牧召集了全部军官。
代郡城北的校场上,三万骑兵列阵完毕。
这三万人是赵寻从长平楼的利润和常平仓的粮食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匹战马、每一张骑弓、每一件甲胄,都是赵寻用商战赚来的钱换的。
三万人分成三个梯队。
前锋一万轻骑,全部是弩骑兵。这是赵寻和李牧在代郡联手打造的兵种,每个骑兵配备一张骑弩和三十支短箭,能在马背上完成装填和射击。
中军一万重骑,人马俱甲,是代郡骑兵的精华。这些人的马是从匈奴那边缴获的好马,个头高、腿长、耐力足,能连续奔跑三个时辰不掉速。
后军一万轻骑,负责殿后和警戒。
李牧站在校场的高台上,俯视著这三万人。
他没有做战前动员。
李牧从不做战前动员。
他只说了一句话。
"出发。"
三万人动了。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代郡的原野。
李牧骑在队伍最前面,身边是赵敢和几个亲卫。
"走飞狐陉。"李牧对赵敢说,"过陉之后沿汾水南下。到安邑之前不准生火、不准扎营、不准脱离队伍。"
赵敢点头。
"如果遇到秦军斥候?"
"杀。"
赵敢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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