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用李牧烧了河东，逼王翦退兵。

    第二步到大梁来唱空城计，把楚军骗来当打手。

    第三步趁所有人都盯着大梁的时候，带着主力去捅秦国的心窝子。

    三步棋，每一步单拎出来都不算惊世骇俗。但三步连在一起，就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网里面套著的，不是某一个人。

    是秦国。

    整个秦国。

    。就写一句话。

    王贲的声音像刀刮过石头。

    司马靳一抱拳，飞奔出去。

    王贲一个人站在帐中。

    他看着舆图上那条从大梁通往函谷关的路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插在函谷关位置上的一面小旗拔了出来。

    王贲把旗帜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空荡荡的帐中说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急行军的第三天，赵寻的嗓子哑了。

    不是因为喊口令。他从第一天起就没怎么说话。哑，是因为渴。

    八万人在中原平野上狂奔，扬起的灰尘像一条浑浊的黄龙。白天不能停，因为每停一个时辰，王贲的信使就多跑一个时辰。赵寻必须赶在咸阳收到消息之前，尽可能地缩短和函谷关的距离。

    晚上也不能停太久。扎营两个时辰，吃饭睡觉，拔营继续走。

    赵寻走在队伍中间，和普通士卒一样背着干粮袋，脚上那双赵母做的厚底军靴已经磨出了洞。他能感觉到左脚的大拇指在鞋子里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在疼。

    但他不能停。

    赵寻有马。全军有五百匹马，都是斥候用的。但赵寻没骑。

    廉方不说了。

    赵六跟在后面，已经被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唢呐从包袱里露出半截，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他的脸色青白，嘴唇干裂，但两条腿还在机械地迈著。

    赵寻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着走着就不累了。脚上没知觉了。

    赵寻没再劝。

    第三天傍晚，大军到了荥阳。

    荥阳是韩国的旧城，去年被秦军打下来过，后来秦军撤了，城里只剩下千把老弱居民。赵寻没有进城。他让部队在荥阳城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唐玖的人果然在这里。

    一个穿着农夫衣服的中年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看到赵寻的旗帜，撩起衣摆就跪了下去。

    赵寻把他扶起来。

    。够两万人吃三天。

    赵寻点了点头。

    三百车。

    不够八万人的，但加上士卒自带的干粮，能撑到下一个粮点。

    。再往西的洛邑是周天子的旧都，没有驻军，但有当地豪族的私兵，约摸五六百人，不足为虑。

    。关前二十里就有秦军的连环哨卡，小人的弟兄靠不进去。

    赵寻嗯了一声。

    函谷关的情报确实是最难的。那是秦国的命门，守卫之严密可想而知。

    但赵寻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王翦退回关中之后，四十万大军分散在河东、关中各地休整。河东的粮仓被李牧烧了，秦国现在正焦头烂额地从巴蜀和南阳调粮补窟窿。函谷关作为后方关隘，在没有外敌威胁的情况下，常备守军不会超过三万。

    三万人守函谷关，固若金汤。

    但三万人守函谷关的前提是，他们知道敌人要来。

    如果他们不知道呢？

    赵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两口，然后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张图。

    廉方和几个都尉围了上来。

    。。秦国在峡谷的最西端建了关城。要从东面走函谷道去打关城，等于一头钻进口袋里。

    这不是疑问句。

    廉方跟赵寻够久了，知道这个人从来不走正门。

    赵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寻。函谷关南面的一片高原，黄土地，沟壑纵横，不好走。但能走。

    。关城的城墙只有东面最厚，南面和西面相对薄弱，因为秦国不认为有人能从南面的高原上翻过来。

    。。三万人走函谷道正面，摆出攻关的架势，擂鼓、竖旗、造声势。五万人走稠桑原，绕到侧后方。

    ？一个都尉问。

    。秦军看到三万人从正面来，一定会把所有兵力都调到东面城墙上。我不需要正面那三万人攻城，我只需要他们把秦军的注意力钉在东面。

    。。烧关城外面的粮库、烧马厩、烧一切能烧的东西。

    ？廉方的嘴角抽了一下。

    。只不过这次不是王龁的四万追兵。是函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