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饮马函谷关从来没有被敌军兵临城下过。

    从秦孝公算起，快一百年了。函谷关的意义不在于它有多坚固，而在于它是秦国的脸面。

    天下人都知道，函谷关是秦国的大门。你攻到了函谷关，就等于你打到了秦国人家里。

    现在赵括带着二十多万人站在门口了。

    蒙嘉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著，想了一会儿，下了几道命令。

    加强关墙上的弓弩部署，在关前五里设置鹿角拒马，所有城门日夜紧闭，除斥候外任何人不得出关。

    然后他又给咸阳发了一封急报。

    急报里只有一句话：赵军号称三十万，已至关东三十里，臣必死守。

    发完急报，蒙嘉登上了关城最高处的箭楼。

    从箭楼往东看，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高岗上隐约可以看到旗帜的影子。

    蒙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旗帜很多，但他看不清有多少人。三十里的距离，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

    。绕到高岗侧面，想办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两队哨骑从关门的偏门飞奔而出。

    一个时辰后，只回来了一队。

    另一队没回来。

    回来的哨骑满脸惊恐地报告说，他们绕到高岗南侧的时候，突然从侧面的树林里冲出了一股赵军骑兵，至少有三四百骑，把另一队哨骑截了个正著。

    蒙嘉的脸色变了。

    三四百骑兵守在高岗侧翼，说明赵军不是随便扎个营，而是有计划地封锁了侦查通道。

    赵括不想让他看清高岗上到底有多少人。

    蒙嘉不知道的是，赵寻确实不想让他看清。

    因为高岗上只有八万人。

    如

    赵寻让许历带了五百骑兵分成四组，专门在高岗外围游弋，截杀任何试图靠近的秦军哨骑。

    同时，赵寻做了另一件事。

    上午辰时末，赵寻亲自带了三千骑兵，从高岗往北走了五里，来到黄河南岸。

    三千匹马排成一条长线，在黄河边上饮水。

    赵寻骑在马上，站在河岸的一处高坡上。

    黄河水浑黄翻滚，初夏的河面宽得看不清对岸。河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泥腥味。

    赵寻面朝西方。

    函谷关在西面，虽然隔着三十里看不到关墙，但赵寻知道，蒙嘉的斥候一定在某个角落盯着这边。

    三千匹马在黄河边上饮水。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六十年来，没有任何一支非秦国的军队在函谷关前的黄河边上饮过马。

    赵寻现在做了。

    。赵寻对身旁的赵六说。

    赵六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

    他唱的是赵地的牧歌。

    调子走得七歪八扭的，像是一头驴在黎明前的田埂上叫唤。但声音确实大。赵六天生一副破锣嗓子，使劲一吼，方圆半里都能听见。

    旁边的兵卒先是一愣，然后有人笑了。

    笑完就有人跟着唱。

    唱的什么都有，有赵地的民歌，有太行山的山调，有邯郸城南的小曲。跑调的比不跑调的多，难听的比好听的多。

    但三千个男人扯著嗓子在黄河边上嚎，那种声势，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了。

    是震撼。

    赵寻坐在马上，听着身后乱七八糟的歌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些人里有长平活下来的老兵，有代郡练出来的弩骑兵，有壶关征召的上党子弟，还有沿途收编的韩魏散卒。

    他们在长平吃过人肉，在代郡杀过匈奴，在上党扛过白起，一路打到了这里。

    函谷关。

    秦国的大门。

    他赵寻，带着这群人，走到了这里。

    赵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双只会敲键盘的手了。手背上交错著好几道疤痕，虎口的老茧厚得像牛皮，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暗褐色，那是干透了的血。

    他用这双手杀过人，签过军令，写过假情报，也接过赵母做的冬袍。

    赵寻把手放下，重新看向黄河。

    。他对许历说。

    。马饮够了，歌也唱够了。蒙嘉应该已经派人回咸阳报信了。

    赵寻拨转马头。

    赵寻看着许历，笑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拼命，而是想办法先把刀挪开。

    许历沉默了一会儿。

    赵寻点了点头。

    。。李牧在代郡还有三万骑兵。

    许历的眼睛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