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只要重新接上，他就不用担心吃的问题。

    时间，站在秦国这边。

    王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大军。

    。不是给大王的，是给丞相范雎的。

    王翦沉吟了一会，说出了四个字。

    副将领命去了。

    王翦一个人站在雨里，蓑衣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滚落。

    他终于想明白了赵寻在等什么。

    赵寻在等谈判。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破函谷关。他制造了这么大的声势，把楚军拉过来，把秦军堵在崤山，把整个天下的目光都吸引到函谷关，目的只有一个。

    逼秦国低头。

    王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猎人辨认出同类之后的表情。

    赵寻想谈，可以。

    但谈判桌上的筹码，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合纵最脆弱的地方从来不是兵力，而是信任。赵国、楚国、魏国，三家各怀鬼胎，赵寻用利益把他们捏到了一起，那就用更大的利益把他们拆开。

    楚国最好拆。

    景阳那三万人悬在崤山，没有后援，粮草不足。

    春申君是个精明人。他知道函谷关打不下来，也知道赵寻在利用楚军。只要有一个台阶下，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景阳撤回去。

    楚国一撤，魏国更不用说了。魏王连签卖身契的时候手都在抖，赵军一走他第一件事就是翻脸不认账。

    到那时候，赵寻的八万人就真成了孤军。

    王翦抬起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但你忘了一件事。

    同一时刻，咸阳。

    丞相范雎的书房里，一盏油灯在雨夜中摇晃。

    范雎面前摆着两封信。

    一封来自函谷关蒙嘉，详述了赵军兵临关下的现状。

    一封来自崤山王翦，只有四个字：散其合纵。

    范雎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楚国春申君。信中提议秦楚和议，秦国愿割淮北三城并归还上次扣押的楚国使团，条件是楚军立刻撤出中原。

    第二封，给魏王。信中暗示秦国知道魏赵条约的内容，并表示秦国愿意承认魏国现有领土，条件是魏国收回割给赵国的十二座城，与赵国断交。

    第三封，给赵王赵偃。信中什么

    范雎写完第三封信，搁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

    离间。

    最古老的招数，却永远最好用。

    因为人心这东西，比函谷关还要脆弱。

    不大，牛毛细雨，把黄土路泡成了烂泥。三十万大军在烂泥里走了五天，从上党到轵关陉，再从轵关陉翻过王屋山，一路没有停。

    王翦没有催促部队。他骑在马上，披着一件半湿的蓑衣，看着绵延十几里的队伍在雨中缓慢蠕动，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蟒。

    他已经老了。

    不是身体老了，五十八岁的王翦依然腰板笔直，双目如隼。老的是心。

    上党那一仗，他没输。

    。

    断粮，撤军。

    这不是输，但也绝不是赢。

    更让王翦心烦的是咸阳。

    十二道金牌。

    秦昭襄王用十二道金牌把王贲从大梁催回来，又用十二道金牌催他从上党回师。

    王翦理解老王的恐惧。函谷关是秦国的命门，赵军兵临关下，秦王不可能坐得住。

    但催有什么用？

    兵贵神速不假，可三十万人不是三千人。三十万人在烂泥里走，一天三十里就是极限。催得再急，兵到了函谷关人困马乏，跟没到有什么区别？

    王翦没有发牢骚。他把所有的不满都吞进了肚子里。

    四十年了。他在秦军里从一个百将干到大将军，靠的就是两个字：忍耐。

    该忍的时候忍，不该忍的时候，也忍。

    忍到对手犯错，忍到时机成熟，然后一击致命。

    前军斥候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王翦勒住了马。

    王翦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军。

    怎么会在这里？

    景阳的五万楚军从大梁出发追击王贲，一路向西。王贲已经进了函谷关，景阳还在往西追什么？

    除非他不是在追王贲。

    。不像是准备打仗的样子，倒像是......驻扎等人。

    等人。

    等谁？

    王翦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还原整张棋盘。

    赵寻，八万人在函谷关正面。景阳，三万人在崤山北麓。自己，三十万人在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