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在前方，像一道灰绿色的屏障。山势不算险峻，但山道狭窄，大军通过至少需要两天。两天的行军队列拉开，首尾不能相顾，最容易被伏击。

    景阳把三万人摆在崤山北麓，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不敢冒进。

    太精准了。

    王翦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又被赵寻算进去了。

    不是景阳想来崤山的。三万楚军孤悬于此，没有补给线，没有后援，这不是景阳会做的决策。

    是赵寻让他来的。

    赵寻在用景阳拖时间。

    不大，牛毛细雨，把黄土路泡成了烂泥。三十万大军在烂泥里走了五天，从上党到轵关陉，再从轵关陉翻过王屋山，一路没有停。

    王翦没有催促部队。他骑在马上，披着一件半湿的蓑衣，看着绵延十几里的队伍在雨中缓慢蠕动，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蟒。

    他已经老了。

    不是身体老了，五十八岁的王翦依然腰板笔直，双目如隼。老的是心。

    上党那一仗，他没输。

    。

    断粮，撤军。

    这不是输，但也绝不是赢。

    更让王翦心烦的是咸阳。

    十二道金牌。

    秦昭襄王用十二道金牌把王贲从大梁催回来，又用十二道金牌催他从上党回师。

    王翦理解老王的恐惧。函谷关是秦国的命门，赵军兵临关下，秦王不可能坐得住。

    但催有什么用？

    兵贵神速不假，可三十万人不是三千人。三十万人在烂泥里走，一天三十里就是极限。催得再急，兵到了函谷关人困马乏，跟没到有什么区别？

    王翦没有发牢骚。他把所有的不满都吞进了肚子里。

    四十年了。他在秦军里从一个百将干到大将军，靠的就是两个字：忍耐。

    该忍的时候忍，不该忍的时候，也忍。

    忍到对手犯错，忍到时机成熟，然后一击致命。

    前军斥候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王翦勒住了马。

    王翦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军。

    怎么会在这里？

    景阳的五万楚军从大梁出发追击王贲，一路向西。王贲已经进了函谷关，景阳还在往西追什么？

    除非他不是在追王贲。

    。不像是准备打仗的样子，倒像是......驻扎等人。

    等人。

    等谁？星辰变最终季

    王翦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还原整张棋盘。

    赵寻，八万人在函谷关正面。景阳，三万人在崤山北麓。自己，三十万人在崤山东面的路上。

    如果他强行通过崤山，景阳的三万楚军挡不住他。三万打三十万，给景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正面交战。

    但问题在于，景阳背后有没有赵军？

    如果赵寻从函谷关分出一支兵力绕到崤山南面，和景阳形成前后夹击，三十万人在崤山的山道里被堵住，那就不是打仗了，那是被包饺子。

    崤山。

    王翦想起了一个名字。

    崤之战。

    三百年前，秦军就是在这里被晋国伏击，全军覆没。

    历史不

    一个字，三十万大军停了下来。

    。我要知道楚军到底有多少人，营寨后面有没有赵军，崤山的每一条山道上有没有埋伏。

    。

    王翦伸手接过那面金灿灿的令牌，看都没看就揣进了怀里。

    副将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王翦独自骑马走到一处高坡上，在雨中站了很久。

    他在看地形。

    崤山横亘在前方，像一道灰绿色的屏障。山势不算险峻，但山道狭窄，大军通过至少需要两天。两天的行军队列拉开，首尾不能相顾，最容易被伏击。

    景阳把三万人摆在崤山北麓，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不敢冒进。

    太精准了。

    王翦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又被赵寻算进去了。

    不是景阳想来崤山的。三万楚军孤悬于此，没有补给线，没有后援，这不是景阳会做的决策。

    是赵寻让他来的。

    赵寻在用景阳拖时间。

    不大，牛毛细雨，把黄土路泡成了烂泥。三十万大军在烂泥里走了五天，从上党到轵关陉，再从轵关陉翻过王屋山，一路没有停。

    王翦没有催促部队。他骑在马上，披着一件半湿的蓑衣，看着绵延十几里的队伍在雨中缓慢蠕动，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蟒。

    他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