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贵客临门姚贾进帐先是目光一扫，把帐中的布置看了个遍。

    帅帐不大，陈设简陋，除了那张矮案和舆图就只有两排粗木凳子。

    没有屏风，没有帷幕，连香炉都没有。

    但帐中站着十六个甲士。

    八个在两侧，八个在身后，人人手里握著上了弦的手弩。

    姚贾的目光在那些弩机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脸上堆起了笑。

    。姚贾此来是奉秦王之命与马服君叙议和约之事的。

    赵寻没有站起来。

    他拿起那碗凉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姚贾在对面坐下，副使和随从站在了他身后。

    。。王上已拟了初稿，愿以上党太行以东归赵、太行以西归秦为界，两国罢兵休战，互不侵犯。

    赵寻看着他。

    赵寻又喝了一口粥。

    。

    姚贾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寻伸手把矮案上的舆图往姚贾面前推了推。

    。和约可以谈，但不是你这个条件。

    姚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副使忍不住了，往前

    ！上党全境？河东十万石？

    话没说完，赵寻伸手抓住矮案的边沿，猛地一掀。

    案子翻了。

    凉粥、碗碟、舆图、石头哗啦啦摔了一地，粟米粥溅到了姚贾的官服下摆上。

    帐中十六个甲士同时举起了手弩。

    帐内一片死寂。

    姚贾浑身僵住了。

    他身后的副使脸色煞白，腿在抖。

    赵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姚贾。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姚贾的耳朵里。

    姚贾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过了好一阵，他才慢慢站起来，弯腰拂了拂袍角上的粥渍，恢复了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前又停了一下。

    赵寻没说话。

    说完，他掀帘出去了。

    帐中又剩下赵寻一个人。

    赵六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碗。

    赵六抬头看他。

    赵六嘿嘿笑了一声，把

    赵寻没理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远处函谷关灰扑扑的轮廓。

    姚贾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

    赵王那边不安稳，这不是威胁，这是情报。

    秦国已经知道赵王赵偃对他起了疑心。

    范雎那三封信，果然发酵了。

    赵寻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转身回帐，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舆图，抖了抖上面的粥渍重新铺好。

    然后他提起笔，在舆图上函谷关的位置旁边写了一个字。

    .....

    赵穆到的时候，赵寻正在巡营。

    严格地说，赵穆是被一百二十个宫卫簇拥著，坐着一辆镶铜鸾铃的马车，走了整整十二天，从邯郸一路颠到函谷关前的。

    赵寻站在辕门口看着那辆马车，心里就明白了。

    赵偃到底还是出手了。

    那马车很好认，车厢外面刷著朱漆，车顶插著赵王室的旌节，两根金色的牛尾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许历站在赵寻身边，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车在辕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白面无须，身材偏瘦，穿着一件崭新的绛色深衣，腰间悬著一块金镶玉的调兵牌。

    那块牌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赵穆。

    赵偃的堂弟，赵王室宗族里最听话的一条狗。

    赵寻见过这个人两次。

    一次是在邯郸朝会上，赵穆站在赵偃身后，像根柱子一样杵著，存在感约等于零。

    另一次是常平仓换代那次朝会，赵穆投了反对票，然后被郭开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

    赵穆下了车，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大概是在看赵军大营的规模。

    然后他看到了赵寻。

    赵寻穿着那身被砍了十几刀、又缝了十几刀的旧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袍子，头发用一根皮绳随便绑着，脚上的军靴沾满了泥巴，站在衣着光鲜的赵穆面前，赵寻看起来像个从前线滚回来的伙夫。

    赵穆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清了清嗓子。

    。大王体恤马服君征战辛苦，特命本君协理军务，以分马服君之劳。

    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