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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已然三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他困的不行,但是不敢困?
三天前,一封帛书从赵国邯郸辗转送到了他的案头?写信的人是韩宝,郭开府上那个不起眼的管事?帛书用的是醋墨,泡在水里才能显字,这是秦国谍网最为高级别的传信方式?
范雎要帛书上的字一个一个抠出来,反复看了三遍?
赵寻拜相?
赵王给架空了?
三族让抄了?
常平仓吞并官仓?
廉颇据壶关不动?
李牧回代郡?
邯郸民心浮动,赵国大乱在即?
范雎把帛书卷起来,放
从建信君给车裂、白起让赐死的那天起,范雎就知道,秦国短时间内将不可能再用武力解决赵国?长平打了一仗,河东又烧了一遍,函谷关差点丢了,六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线断了又续、续了又断,秦国的底子虽然厚,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秦昭襄王病了?
这个消息范雎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心里比谁都更加清楚?大王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吃的药从三副涨到了五副,太医令的脸一天比更加难看?
七十四了?
铁打的人也熬不过岁月啊?
范雎需要一个好消息?
韩宝的帛书就是那个好消息?
赵国内乱了?赵寻那个疯子终于和赵王翻了脸,三族让灭,朝堂血洗,赵寻虽然当了相邦,但一个穿越者不,一个靠军功起家的武将,能治好一个烂透了的国家吗?
范雎不信?
商鞅能,是因为有秦孝公全心全意地支持了二十年?赵寻能有什么?一个让他吓得中风的赵王,一个见钱眼开的郭开,一群让他打怕了的老贵族,加上
范雎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
窗外是章台宫的后苑,几棵老槐树在秋风里掉叶子,黄叶落在青石板上,让风卷著打旋?
他想了很久,提笔写了一道奏疏?
奏疏的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明年春,发兵?
不是今年,今年秦国的粮草还没补满,河东的仓库刚刚重建了三分之一?但明年春天,等粮草够了,等赵国的内乱再烧上半年,等赵寻和赵王彻底撕破脸?
那时候,秦国只需轻轻推一把,赵国将会像一堵让蛀空了的墙,轰然倒塌?
范雎要奏疏吹
侍从接过奏疏,转身走了?
范雎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冷的?
他没在意?
冷的好?冷的清醒?
他又想起了那封帛书上韩宝的原话?韩宝说,赵寻在邯郸摆了三天流水席庆祝拜相,喝得烂醉如泥,丑态百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
一个在长平差点让坑杀的人,一个靠偷袭和诡计活到今天的人,终究不过是个野路子?他或许能打赢几仗,但他打不赢时间?
秦国有的是时间?
范雎把茶杯放下,合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的是,此刻在邯郸城南市的长平楼地窖里,唐玖正将一张刚刚拓下来的帛书摊在赵寻面前?
帛书上是范雎奏疏的抄件?
不是韩宝送的?是唐玖安插在咸阳章台宫里的一个抄书吏,冒着杀头的危险,趁人不备多抄了一份?
赵寻
唐玖点头?
赵寻站起来,走到地窖角落里挂著的那幅舆图前面?
舆图上,赵国的版图和半年前相比更加大了将近一倍?魏北十二城的位置用红色标注,韩国的三座残城用黄色标注,壶关到光狼城之间的那道墙用一条粗黑线画出来?
唐玖的嘴角微微一动,那是
唐玖记下了?
赵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地窖外走?
走到
他说完就上了台阶,推开暗门走进了长平楼的后厨?赵六正在灶台前炖一
?赵六殷勤地端过来?
赵寻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
但暖?
他喝着汤,脑子里在盘算?
五个月?五个月里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要魏北特区的五万新兵练出来?
第二,要常平仓的网路从邯郸铺到新郑和大梁?
第三,让韩国彻底消失在战国的版图上?
三件事,哪一件做不好,明年春天秦国打过来的时候,赵国就是个死?
?
咸阳,章台宫?
范雎已然三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他困的不行,但是不敢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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