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月亮亮的夜晚?月亮亮，影子就长，影子长就容易被斥候发现?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王贲已经在豫地待了十二天了，再不动手，冯毋择的官道就要彻底断裂?

    赵寻的密令是三

    李牧读完密令，把竹简扔进火堆里烧了?

    这些情报是赵寻通过唐玖的谍网搜集来的

    ？赵敢是李牧从代郡带出来的老部下，上次安

    李牧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赵敢咧嘴笑了?

    等，是李牧最大的本事?

    他在代郡等了五年，等到匈奴左贤王露出破绽，一口吞下去?

    这次他等了两个月，等的就是王贲把脖子伸出来?

    入夜，一万弩骑兵从太行山东麓的三处谷口同时出发?

    他们没有打火把，马蹄上裹了厚厚的麻布，蹄声被夜风盖住了?

    李牧亲自率领五千重骑走中路，直插荥阳城北?赵敢率三千弩骑走南路，绕到王贲主力的侧后方?剩下两千弩骑走北路，负责截断王贲往西面撤退的通道?

    三路人马在月光下沿着不同的山谷穿行，像三条沉默的黑色河流?

    王贲的斥候是在子时发现异常的?

    荥阳城北的官道上，原本每天都有冯毋择的巡逻队经过，虽然被王贲的骑兵截住了，可巡逻队从来没断过?可今天晚上，一个巡逻兵都没有?

    斥候觉得不对劲，骑马回去报告?

    王贲听到报告之后，立刻从行军榻上

    冯毋择撤掉巡逻队，可能是放弃了官道，全军收缩守安邑?也可能是在做局，引他去追?

    可王贲很快否定了这两个判断?

    冯毋择不是赵寻?冯毋择的打法稳得跟老牛一样，他不会玩这种虚虚实实的花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来了?

    冯毋择撤掉巡逻队，不是因为他不想巡了，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人挡住来人的路?

    他的反应极快，从发现异常到下令上马，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可仍然晚了?

    第一波弩矢是从南面飞来的?

    赵敢的三千弩骑绕到了王贲营地的侧后方，在三百步外一字排开?弩骑兵的标准战术，第一列射完下马装填，第二列上马射击，第三列待命?三列轮转，箭矢如同暴风雨一样倾泻而下?

    铁簇弩矢穿透了秦军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贲一边骂一边翻上马背?他的左肩伤口崩裂了，鲜血从

    往西是函谷关的方向，是退路?

    两千骑兵在混乱中集结了大约一千五百人，跟着王贲往西冲?

    冲出去三里路，前面的夜色里突然亮起了一排火光?

    不是篝火，是火箭?

    两千弩骑兵横在路上，二百支火箭同时射出，在王贲的骑兵面前扎成了一道火墙?

    战马嘶鸣，前排骑兵急停?后面的撞了上来，人仰马翻?

    王贲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南面，弩矢仍然在飞?

    西面，火墙挡住了去路?

    东面......

    东面是冯毋择的地盘?往东跑就是送死?

    北面?

    王贲的眼睛转向了北面?北面是太行山的余脉，山不高，可够密

    一千多骑兵调转马头，往北面的山脚冲过去?

    冲出去不到半里路，正面迎上了李牧的五千重骑?

    月光下，五千匹战马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锥形阵?马上的骑手穿着厚重的皮甲，手持长矛，沉默不语?

    锥形阵的最前端，一个骑手的战马比别人高出半个头?

    那个骑手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可王贲认出了他胯下那匹马?那是代郡特产的大青马，体型比中原马大了一圈?

    李牧?

    王贲的手里攥著缰绳，指节发白?

    他不怕死?从大梁到函谷关，他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处境?

    可他怕输?

    输给赵寻已经够让他

    一千多秦骑怒吼著撞向了五千赵骑?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一千对五千，轻骑对重骑，疲兵对以逸待劳?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决定胜负，三个条件叠在一起，那就不是战斗，是屠杀?

    李牧的重骑锥形阵像一把巨锤砸进了秦骑的队列里?

    长矛刺穿皮甲，战马撞翻战马，秦骑的阵列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王贲拼死砍翻了两个赵骑，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他咬著牙用右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