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渭水码头上已经有了人声?
码头不大,夹在两段城墙之间,是咸阳城通往外界的水路咽喉?
来往的船大多是运粮的平底舟,也有几艘商船装着布匹和盐巴?
码头最东头,停著一辆不起眼的牛车?
车上堆著七八卷粗布,采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赶车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嘴里叼著一根草棍,眯着眼打瞌睡?
这一人叫莫三,是常平仓在咸阳的布铺伙计?
来咸阳五个月了,每个月初十都来码头送布,送了五回了?
码头上的秦兵认识对方,懒得查?
辰时,东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少府的采买队准时出现,一个穿灰袍的小吏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四个卫士和三个工匠?
三个工匠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个子不高,瘦,腰有点弯,像是常年弯腰干活落下的毛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工具箱?墨舒?
东市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卖肉的吆喝,买菜的讲价,一头驴在街中间不肯走,堵了半条路?
小吏带着人拐进了铜锡行?
这是少府的老供货商,每个月都来,流程很熟?
小吏进去和掌柜的谈价,四个卫士在门口蹲著聊天,三个工匠进去验货?
墨舒跟着另外两人走进后院,蹲在一堆锡锭前面开始挑拣?
挑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墨舒站起来,对旁边的工匠说了一句:“肚子疼,去趟茅厕?”
墨舒拎着工具箱走出后院,拐进了铜锡行旁边的一处巷子?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翻过矮墙即是另一条街?
墨舒翻墙的动作很笨拙,差点摔下来?可他到底翻过去了?
墙那边,一个穿着短褐的年轻人正等着墨舒:“走?”
年轻人带着墨舒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里停著一辆驴车,车上装着四五筐菜?
“上车,趴在筐底下?”
墨舒将工具箱塞进筐里,自己缩著身子钻到菜筐底下?
年轻人将几筐萝卜白菜往墨舒身上一盖,从外面看就是一车菜?
驴车沿着小巷出了南街,转上了通往西门的大道?
西门的守卫查得不紧?一车菜而已,守门的秦兵掀开一筐看了看,萝卜,挥了挥手放行?
出了西门,驴车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渭水码头?
莫三正在牛车旁边打哈欠?
看到驴车过来,莫三伸了个懒腰,缓慢地走过去:“菜送到了?”
“送到了?”年轻人从车上搬下两筐菜,顺手将墨舒从筐底拉了出来?
墨舒整个身上沾满了烂菜叶,脸上仍然挂著一片萝卜皮?
莫三看了对方一眼,二话不说,将牛车上的粗布卷挪开,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暗格:“进去?”
暗格很窄,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蜷缩著躺在里面?
墨舒钻进去,莫三将粗布卷重新堆上去,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样?
“走水路?”莫三对年轻人说,“你回去?”
年轻人点了点头,赶着驴车掉头走了?
莫三赶着牛车上了码头旁边的一艘平底船?
这船是常平仓的粮船,跑了三年咸阳到孟津的航线?
船老大叫王五,脸上有一道疤,是莫三的老搭档?
“人到了?”王五问?
“到了?”
“走?”
王五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平底船离了码头,顺着渭水往东去了?
这时候,这一东市铜锡行的后院里,另外两个工匠才发现墨舒一直没有从茅厕回来?
风起八零:杀鱼妹有点飒
其中一个去茅厕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
回来和小吏说了,小吏的脸色变了?
从发现墨舒失踪到上报少府,用了大约半个时辰?
少府主簿闻报,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派人封锁东市,一起向内史府报告?
内史府的人到东市的时候,又过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莫三的粮船已经出了渭水,进入了黄河?
黄河水急,顺流而下,船速非常快?
莫三掀开暗格,给墨舒递了一碗水?
墨舒的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在衣服上?
“别怕?”莫三说,“过了潼关就便安全了?”
“潼关”墨舒的声音沙哑,“潼关有秦军水卡?”
“有?”莫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少府征调”四个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