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点了点头?

    他回过身，用一种赵寻闻所未闻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四十个黑衣人如同潮水一般收缩成一个紧凑的方阵，缓缓向着广场东侧移动?

    廉方带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黑衣人依次从东侧门鱼贯而出?

    断指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寻一眼?

    “马服君，秦相邦让我带句话给你?”

    “说?”

    “他说：‘赵国的天变了?可是秦国的天，如今刚刚破晓?’”

    说完，断指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赵寻站在广场上，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偃?

    赵偃抬起头，看到了赵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鄙视?

    仅仅存有一种极其平淡的神色?就像是注视著一位早已落败的棋手，哪怕连最后一枚棋子都彻底丧失了，却仍然执拗地坐在棋盘前面不肯离开?

    “大王?”赵寻的声音极其轻柔，“返回殿内吧，夜里有些寒冷?”

    赵偃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并没有能够发出任何声音?

    赵庸赶忙上前搀扶起赵偃?赵偃的双腿瘫软到无法站立，几乎是由赵庸架著往正殿方向挪动的?

    走了几步，赵偃忽然回过头来?他看着赵寻，用一种沙哑的、破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赵寻你你是不是早已洞若观火，早早便知晓了这一切？”

    赵寻没有回答?

    赵庸扶著赵偃进入了正殿?

    广场之上仅仅剩下了赵寻、廉方、唐玖同满地的火把残烬?

    廉方走过来，低声问：“追吗？”

    “不追?”

    “为什么？”

    赵寻眺望着东门的方向?

    “因为我需要断指安然无恙地返回咸阳?”

    廉方不解?

    “他会传递给吕不韦一个信号——赵寻从来不是借助运气取胜，而是完全依靠精妙的计算?”

    赵寻转过身去?

    “让吕不韦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事实，和击杀四十名刺客相比，显然要有用得多?”

    他走向正殿的方向?

    身后，邯郸的天空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