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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监国的第一个年头,在忙碌之中过去了?
这一年之中出现了许多事情?
常平仓在全国二十六个郡县落地,新秤取代了旧秤?军功爵制开始在魏北特区和上党前线试行,第一批经过军功获得田宅的士兵有一千二百人,长平楼的说书人把他们的故事传遍了赵国?
铁器官营让兵器署的产能翻了一倍?公输仲和墨舒联手打造的新式叠锻弩机,已然在上党前线列装了三千具?
廉颇的上党铁壁延伸到了五十里,加高后的夯土墙上架著密密麻麻的连弩,远远望去像一道长了牙的山脊?
李牧在代郡完成了弩骑兵的全面改编,五万弩骑按军功爵制重新编组,战斗力和一年前相比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冯毋择的魏北新军扩编到八万人,其中三万是从魏韩旧民中招募的新兵,经过一年的训练已然可以打了?
赵国的总兵力:上党十万,代郡五万,魏北八万,邯郸宫卫五千?
合计二十三万五千人?
不多?
和秦国的八十万相比,连零头都不到?
可是赵寻不需要和秦国比人数?
他要求的是质量?
二十三万精锐,配合上党铁壁和常平仓的后勤系统框架,足以让秦国在短期以内无法速胜?
一旦没有速胜,战局就会把秦国拖入持久战?
持久战打的是粮食?
这是赵寻的全部办法?
春天的某个下午,赵寻站在邯郸城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赵六站在旁边,嘴里嚼著一根草茎?
“相邦,您在看什么?”
“在看咸阳的方向?”
赵六顺着赵寻的目光看了看,除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远处的太行山轮廓,什么都没有?
“您看得到咸阳?”
“看不到?”赵寻说,“可是我知道,咸阳有个个人也在看这边?”
赵六挠了挠头,不怎么明白?
赵寻没有解释?
同一个下午?
咸阳宫?
嬴政站在咸阳宫很高的露台上,面朝东方?
他已然十四岁了,个子窜了一截,脸上的少年稚气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深邃的东西?
王翦站在他身后?
“大王,吕不韦的人今天又在朝会上提了郑国渠的事?渠快修好了,可是韩国民夫闹了三次,进度和预期相比慢了两个月?”
嬴政没有回头?
“是自发闹事,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王翦犹豫了一下?
“臣查过了?闹事的领头人收过赵国商人的钱?”
嬴政的目光里只有决断?
“不处置?”嬴政说,“郑国渠晚两个月就晚两个月?可是渠一定要修完?修完之后,关中的粮产可以翻倍?那时候,”
他走到露台的边缘,扶著石栏,再次看向东方?
“到时候,寡人要亲自去邯郸,见一见这一位马服君?”
王翦沉默了?
嬴政的语气里没有杀气?
可是那种平静,和杀气相比更加让人心悸?
邯郸城头?
赵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赵六吓了一跳:“相邦,您着凉了?”
“没有?”赵寻揉了揉鼻子,“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从城墙上走下来,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城内?
邯郸城的街道上,春天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常平仓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卖饼的老头认出了赵寻,冲他喊了一声:“马服君!今天的饼刚出锅!”
赵六屁颠屁颠跑过去买了两张饼,追上赵寻,递过来一张?
赵寻接过饼,咬了一口?
饼很烫?面很香?
他边走边吃,看着街道两旁的铺面和行人?
这一城市,这一国家,这些个人,
赵寻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可是有一件事情他很确定?
在嬴政的剑指向这里之前,他会把这一国家变成一块啃不动的铁?
赵寻吃完了饼,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
“赵六?”
“额在?”
“走,回去干活?”
“又干活”赵六苦着脸,“额跟了您这几年,就没有歇过一天”
赵寻没有理他?
他走在邯郸的街道上,步子不快不慢,稳稳的?
身后,赵六小跑着跟上来,嘴里嘟嘟囔囔的?
阳光照在赵寻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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