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那可不是蹲不住,而是因为冷?
代郡的冬天不和人讲道理,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往骨缝里钻?李牧裹着一件半旧的狐裘,靠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嘴里叼著一根干草,眼睛半闭半睁?
身后三十步外,一万重骑兵列成六排横阵,人衔枚,马裹蹄,连打喷嚏的都没有?
马倒是想叫唤的? 代郡的战马膘肥体壮,憋了两天不动弹,躁得很?
可每匹马的嘴巴上都勒著一道皮套,鼻孔里塞了半截浸湿的布条,布条吸了大半呼出来的白气,不至于远远地就暴露了行踪?
这套活计是李牧同匈奴人学的?
匈奴人干的坏事不多,可这一招确实管用?
赵敢从南面的坡脊上猫
李牧点了点头?
饿的人走路快,可走不远?
这一道理他比
人一饿,脑子就不灵光了?
燕军从八万打到现在,还剩不到六万?
那可不是射死了两万?
是跑了将近一万,冻伤冻死了三四千,剩下的不知道扔在哪个沟里了?
六万人,断了粮,斥候都瞎了,在代郡的荒原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三天?
然后他们看到了谷口?
谷口往东走四十里就是燕国的边境?
那是回家的路?
李牧就知道剧辛一定会往这边来?
那可不是因为剧辛蠢?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北面是冰原,南面是李牧的弩骑兵封锁线,西面是更加深的代郡腹地?只有东面,只有这一谷口,是唯一能让六万人活着回去的出路?
李牧
李牧的声音很淡,像
赵敢不再说话了?
跟着李牧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人说的话从来不需要打折扣?
李牧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那匹黑色的代郡大马看到主人过来,打了个响鼻?李牧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去,从鞍侧的皮袋里抽出一面小旗?
红色的?
赵敢一看到那面旗,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代郡铁骑只有一面红旗?红旗举起来的意思只有一个,
然后他跑了?
李牧一个人坐在马背上,看着谷口的方向?
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一片? 但在雾气的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那是六万燕军?
十五天前,
十五天后,他们变成了一群饿得走不动道的丧家犬?
李牧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
好天气?
适合杀人?
燕军前锋进入谷口的时间同李牧预估的时间相比还要早半个时辰?
原因很简单,太饿了?
前锋的统领是燕国的副将荆达,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行伍?他手底下的一万五千人已经两天没吃过热食了,干粮也在昨天傍晚见了底?士兵们靠啃冰雪同嚼皮带勉强撑著,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荆达看到谷口的时候,眼眶差点红了?
经过这一谷道,再走四十里,就是燕国的蓟城方向?就是热汤、热饭、暖和的火炕?
他没有犹豫,下令加速经过?
一万五千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涌进了谷口?
谷道不宽,最窄处只能并排走八个人?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长著零星的灌木和枯草?地面是冻硬的碎石,走起来咔嚓咔嚓响?
荆达走在队伍的中段,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中军的帅旗还在谷口外面,剧辛没有进来?
好?
前锋先过去,在谷口东面接应中军,这是正常的行军部署?
荆达拐过了第一个弯道?
谷道在这一处向右折了一个近九十度的弯,岩壁完全遮断了视线?拐过弯之后,谷道变宽了一些,两侧的岩壁也矮了几分?
荆达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个弯道?
!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两侧的崖壁上,忽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那些人头下面,是弩?
标准化桑木复合连弩?
弩臂上嵌著铁制的定位样规,弩弦是三股牛筋绞合的,射程一百二十步,有效杀伤八十步?
每一具弩都对准了谷道里的燕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