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李牧等的就是这一天?

    白石谷的谷口朝东北方向敞开，像一张嘴?谷道长约十五里，最窄处不到二十丈，两侧的山坡上覆著厚厚的积雪，坡度不陡，可足以俯瞰谷底?

    李牧在谷口南侧的山坡上趴了两天?

    两天没生火，没烧水，裹着皮裘在雪地里像一块石头?身边是赵敢同五十名斥候，所有人都趴着，一动不动?

    李牧没

    赵敢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他跟着李牧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李牧等一个东西的时候，能够等到天荒地老?当年在代郡等匈奴左贤王，等了五年?五年里朝廷痛骂他、同僚嘲笑他、边民痛恨他，他一声不吭，就是等?

    等到猎物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第三天清晨，谷口方向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燕军来了?

    剧辛把最后的骑兵放在前面开路，步卒居中，辎重殿后?五万人拉成了一条长蛇，从谷口鱼贯而入?

    李牧看了一眼天色?

    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好?

    下雪更加好?

    赵敢从雪地里爬起来，向后面打了一个旗语?旗语沿着山脊一路传过去，传到谷口两翼的山坡上，传到谷道中段埋伏的弩骑兵阵地，传到谷尾堵口的一万重骑手里?

    白石谷像一条蛇的消化道?

    燕军就是那块刚吞下去的猎物?

    剧辛进谷以后，心里一直不踏实?

    太安静了?

    谷道两侧的山坡上覆着积雪，松林稀疏，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可剧辛

    副将刚要传令，前面传来了号角声?

    那可不是燕军的号角?

    那声音从谷道的尽头传来，沉闷、悠长，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吼叫?

    他话没有说完，谷尾方向响起了地动山摇的马蹄声?

    一万重骑从谷道尽头冲了出来，堵死了出口?

    铁甲覆面，长槊如林?

    重骑兵的冲锋不需要战术，就是一堵铁墙碾过去?谷道只有二十丈宽，一万重骑排成十排，填满了整个谷底?

    燕军前锋三千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重骑兵就把他们碾进了碎石以及泥雪里?

    惨叫声沿着谷道传了回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段一段地往后倒?

    然后他看到了谷口方向?

    四千弩骑兵从谷口两翼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像两条铁灰色的瀑布?

    那可不是冲进谷道，而是封死了谷口?

    前有铁骑，后有弩兵?

    两侧是山?

    剧辛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了个干净?

    口袋?

    他走进了一个口袋?

    山坡上，更加多的赵军出现了?弩骑兵散布在两侧的雪坡上，居高临下，弩机的射界覆盖了整个谷底?

    第一轮齐射开始了?

    弩箭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像是一场铁色的暴雨?燕军的青铜甲在这种密度的钢制箭头面前毫无意义，箭簇穿透胸甲、穿透头盔、穿透盾牌，把人钉在地上?

    谷底变成了修罗场?

    五万人在十五里长的谷道里，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像是塞进了一根肠子里的肉馅?

    有人试图往山坡上跑，跑了十步弩手就把他射成了刺猬?

    有人想跳崖，崖下面是碎石和冰河?

    更加多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蹲下来，把盾牌顶在头上，听着弩箭打在铜面上叮叮当当的声音，等死?

    李牧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敢在旁边看着谷

    赵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李牧为什么这么做?

    那可不是残忍?

    是算账?

    投降需要粮食养俘虏?代郡刚打完仗，粮食紧巴巴的，养不起五万张嘴?并且燕军是入侵者，他们烧了百姓的房子、杀了牛羊，百姓恨得牙痒痒?

    可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赵寻的密信上写得很清楚：燕军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要大到燕国十年之内不敢再看赵国一眼?

    李牧不喜欢赵寻的很多做法? 可这一条，他同意?

    第三轮齐射结束后，谷底的惨叫声明显小了?

    那可不是因为燕军不叫了，是因为能叫的人不多了?

    李

    赵敢松了口气，

    ！跪地抱头者不杀！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遍了整个谷道?

    铠甲落地的声音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响了一刻钟?

    .....

    清点战果用了整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