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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赵寻冲他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公输仲拿着一具改装过的连弩来到试射场。
把原来的单片簧换成了两片叠铆的结构。外观上比原来厚了不到半分,可采用手指弹一下,声音完全不同。
嗡嗡嗡。清脆,并且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颤音。
公输仲把连弩放在地上,舀了一瓢冷水浇上去。等了一刻钟。
弹。
嗡嗡嗡。声音大致没有变。
公输仲的眼睛亮了。
他把弩架上靶位,连射了十发。十发十中,簧片完好。
他又浇了一瓢水,等温度降得更加低,再射十发。
十发十中。簧片完好。
公输仲放下弩,走到赵寻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相邦。”
“嗯。”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赵寻没有回答。
公输仲摇了摇头,转身回锻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十二个月,五千具。老夫做得到。”
赵寻站在试射场上,看着公输仲的背影消失在锻坊的烟尘里。
风很冷。可赵寻的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转头同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六说:“回去。”
赵六缩著脖子点头:“额早已想走了。冻死额了。”
赵寻笑了一下,翻身上马。
回邯郸的路上,他在心里把这一张时间表又过了一遍。
连弩量产:十二个月。解决了。
弩骑满编:十个月。李牧在办。
上党壁垒:六个月。廉颇在盯。
常平券推广:一年。郭开在跑。
剩下的就是人。活的人,与老的人。
赵寻思及了廉颇。
七十二岁。
.....
壶关。守将府。
廉颇收到赵寻这一封信的时候,刚自城墙上巡完一圈回来。
十月的壶关已然极为冷了。城墙上的风比城下大两倍,刮在脸上像砂纸磨。廉颇穿着一身老旧的铁甲,外面罩了一件赵母去年送来的羊皮袍子。
羊皮袍子很暖和。可挡不住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
廉颇坐下来,拆开赵寻的信。
看了一遍。接着又看了一遍。
信写得客客气气。什么“上党副将之职”、什么“许历忠勇可靠”、什么“老将军腾出精力专注全局调度”。
废话。
廉颇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话没有听过?
赵寻这一封信翻译成人话就一句:老爷子,你身体不行了,自己怕你哪天倒在城墙上,必须给你安排一个能够接班的人。
。他知道公输仲说的是对的。锡给韧性,可吃硬度。硬度不够,弩机击发的那一下便泄了劲,箭矢的初速就掉两成以上。
两成初速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八十步的有效杀伤距离缩短到六十步。六十步的弩兵与八十步的弩兵,在战场上是两个物种。
死局。加锡就软,不加就脆。
两个老匠人对着一堆碎簧片,谁也不说话。
试射场外面传来马蹄声。
赵寻到了。他是接到急报连夜自邯郸赶过来的。四百里路,换了三匹马,眼睛下面挂著两团青黑。
公输仲见到赵寻,张嘴就要说话。
赵寻摆了摆手:“先看东西。”
他蹲下来,拿起一片断掉的簧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又拿起一具完好的连弩,拉开击发机构,采用手指弹了弹簧片,听声音。
嗡。清脆,可尾音短。常温下没有问题。
赵寻又把连弩放到地上,自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浇在簧片上。等了一刻钟,让铁片彻底凉透,再采用手指弹。
嘣。闷,并且带了一丝杂音。
赵寻站起来。
“问题那不在材料。”
公输仲与墨舒一起看向他。
“簧片的工作具体原理和过程是什么?”赵寻问。
公输仲说:“击发时弓臂释放力量,推动簧片前弹,簧片撞击弩牙,弩牙脱扣,弦脱钩,箭射出去。”
“簧片做的事情,是把弹性形变转化为瞬间冲击力。”赵寻说。
“没错。”
“为什么非要一块铁片一起满足两个规则?”
公输仲愣住了。墨舒也愣住了。
赵寻走到工匠桌前,拿起一支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把簧片拆成两个零件。”
他画了两条线,一长一短。
“长的这一根,采用铁六铜二锡二的软配方,专门负责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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