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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旁边,他划了一道杠,改成了“十个月”?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他买马,我养马?他修渠,我铸甲?他渗郭开,我喂假账?快那不是重要,重要是谁先犯错?”
写完,赵寻把帛条折好,塞回暗格?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
赵寻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赵六!”
“额在!”
“去相府跟赵母说一声,晚上回家吃饭?”
楼下传来赵六的碎碎念:“又是一宿不睡就知道忙赵母如果问起来额怎么说”
赵寻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内室?
他需要睡一觉?十个月,够他睡的觉不多了?
第307章 马骨
代郡?马场?
李牧站在围栏外面,看着栏里的马?
初冬的代郡风大,吹得人站不稳?可马场里的两百多匹小马驹不怕风,撒著蹄子在围栏里跑得欢实,蹄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啪啪直响?
赵敢从马厩那边走过来,鼻尖冻得通红?
“将军,今年开春的马驹一共二百一十七匹,全活了?加上去年那批三百匹,现在马场里能跑的自繁战马一共五百出头?”
李牧没有说话?
五百匹?八万弩骑兵的缺口是两万匹?五百匹连塞牙缝都不够?
赵敢也知道这一数字不好看,硬著头皮继续说:“可是从河东那批缴获 of the qin
马厩里挑出来的种马确实好使,配出来的马驹个头比本地马高了半个头,后腿的蹬力也强?再有两年”
“没有两年了?”
李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敢?
赵敢接过来看了一眼?信是赵寻写的,字不多,寥寥三行?
“秦使北上买马,出价三倍?匈奴人重利轻义,马源要断?代郡需要,自己想办法?”
最后两个字单独写在一行?
“抓紧?”
赵敢的脸色变了?
匈奴人的马断了,就弩骑兵的扩编就是一句空话?没有马的弩骑兵就是步弩手,步弩手跑不过秦国骑兵,跑不过就追不上,追不上就没法打运动战?没有运动战,代郡就是一座孤城?
“将军,咱们能不能也加价?”
“加到多少?”李牧反问,“嬴政用的是秦国国库,我们用的是赵国相邦的私账?他出三倍,我出五倍?出得起吗?出得起他就出八倍?那不是做买卖,这是比谁的根基厚?秦国的根基比赵国厚,这一仗没法打?”
赵敢沉默了?
李牧转身往马厩走?
“跟我来?”
两个人穿过马场,绕到最北面一排矮石屋后面?石屋后面是一道土墙,土墙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牧场?
赵敢以前来过这片牧场,记忆里是一块荒地,长著半人高的枯草?
可是此刻他
天亮的时候,赵六端著粥进来,发现铜盘里多了一堆灰烬,赵寻面前的案几上摊著那张时间表,最底下新添了一行字?
赵六不识几个字,可“对手”两个他认得?
“相邦,那信上写了啥?”
“客气话?”赵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客气话能够让您坐一宿?”
赵寻没有回答,放下碗,从案几底下抽出一个木匣子?匣子不大,巴掌长短,里面放著一根铜尺以及两块铜样规?
都是公输仲造的?
铜尺上刻着赵国新定的度量规范,精确到毫的刻度清晰可辨?样规一通一止,用来卡弩机击发件的公差,只要塞得进通规、塞不进止规,这一零件就是合格的?
赵寻把匣子合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常平券,叠了两折,塞进匣子底部?
“赵六?”
“额在?”
“去找唐玖,让她安排人把这个匣子送到姚贾的驿馆里?不用附信,不用落款,就放在他床头?”
赵六眨了眨眼:“啥意思?”
“他给我丢石头,我给他听回应?”赵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他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让他看看我在做什么?一把尺子,两块样规,一张纸?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他如果看不懂,那他就那不是我的对手?”
“他如果看懂了呢?”
“看懂了更好?”赵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懂了他就会害怕?害怕的人才会犯错?”
赵六嘟囔著出去了?
赵寻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邯郸城的晨光?
街面上的早市已经开了?卖炊饼的老头支起了摊子,几个穿粗布短褐的妇人在井边打水?城墙根下有两个孩子在追一条瘦狗?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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