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几成？”

    赵寻伸出三根手指?

    “漳水的炉子，壶关的老头，中牟的泥地?”

    唐玖不再说话了?

    赵寻走回案几前面，拿起最后一封信，是齐国后胜附在拒绝信后面的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粮食可以商议，价高者得?”

    赵寻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后胜这个人，和郭开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底下的贪官，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一个德行?

    可贪官有贪官的用处?

    赵寻提笔，在后胜的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

    “成交?”

    。

    赵寻是半夜出发的?

    没有带仪仗，没有带护卫，只有廉方和四个暗桩的人跟着，五个人五匹马，走的是漳水北岸的野路?

    漳水矿区在邯郸西北方向，骑快马一天半的路程?

    赵寻到的时候，墨舒已然在矿区等了三天了?

    这个赵国很好的冶铁匠站在一座高炉旁边，浑身上下都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到赵寻翻身下马，第一句话就是骂?

    赵寻没有理会墨舒的抱怨?

    “新炉迁到哪儿了？”

    墨舒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抱怨变成了警觉?

    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廉方已然把矿区外围的哨兵换成了自己人，然后压低声音?

    “邯郸城南的新工坊，三座主炉已然点火了，去年秋天开始搬的，炉膛采用的是漳水这边的旧砖重新砌的，外面看不出来是新炉?”

    “产能呢？”

    “日出精铁八百斤，和这边差一些，可够用?”

    赵寻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了指面前这座高炉?

    “这座呢？”

    墨舒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像有人在问一个老农地里那棵已然不结果的老树?

    “这座是最早的一号炉，用了快四年了，炉膛内壁已然裂了三道缝，再烧下去随时会塌，我本来打算今年入冬前拆了重砌的?”

    “别拆了?”赵寻说?

    墨舒愣住了?

    “留着?”赵寻说?”不光留着，你再给我搭两座?”

    “搭什么？”

    “空壳子?”

    赵寻在墨舒面前蹲下来，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一号炉旁边搭两座假炉，外面糊泥，里面塞柴草，从远处看，和真炉子一模一样，烟囱里塞一把湿草，点着之后冒烟，和真烧铁一个味儿?”

    墨舒的眼睛逐渐眯起来?

    “相邦，你要唱一出空城计？”

    “那可不是空城?”赵寻摇头?”是舍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秦国的人已然画好了漳水矿区的舆图，章邯来了九次赵国，有一半的目的就是搞清楚我们的铁料从哪里来?”

    “他画到了？”墨舒的脸色一沉?

    “画到了一部分?”赵寻说?”但他画到的，是我让他画到的，邯郸城南的新工坊，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有漳水矿区?”

    郭启到蓟城的待遇更加惨?

    他刚进燕国地界，关口的人就扣留了他一天?

    原因很简单，他的使节仪仗走的是当年李牧南下歼灭燕军那条路，沿途的燕国百姓一看到赵国的旗号就往路上扔烂菜叶子?

    郭启到了蓟城之后，燕王喜在朝堂上连见都不见，直接让一个中大夫出来接待?

    中大夫姓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郭启磕磕巴巴地背诵赵寻让他带的说辞?

    郭启背到一半就忘了词?

    他是郭开的表弟，这辈子很大的成就是在郭开府上管过三年账房，让他出使外国，和让厨子上阵杀敌没什么区别?

    荆大夫等他背完，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赵国使者，你们的李牧杀了我大燕八万将士，你来求援，带了多少人头来赔？”

    郭启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守卒在他出蓟城的时候，朝他的马车上吐了一口唾沫?

    第二扇门，砸了?

    孙适到寿春的时候，楚国的朝堂已然知道了齐国和燕国的态度?

    信传得比马快?

    楚国新令尹叫李园，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实际上是靠送自己妹妹进宫才爬上来的?

    这种人做事只有一个法则，不犯错?

    不犯错很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孙适在楚国朝堂上发挥得倒是比卫庸和郭启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