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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廉颇嘿嘿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从一个七十三岁老人的喉咙里发出来,居然带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狠劲?
“他说,鱼要上钩了?”
廉颇把钢甲从箱子里提出来,掂了掂?
轻?
可结实?
他把甲放回去,重新盖上箱盖?
然后走回榻前,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脸上盖回那块布?
“秦军没到之前,老夫继续病著?”
闷闷的声音从布底下传出来?
“你去吧,该巡城巡城,别让人看出来?”
许历看着那一坨裹在被子里的老骨头,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这次没有摔?
他怕把“病人”吵醒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许历抬头看了一眼天?
南风?
从上党壁垒方向吹过来的,带着血腥气的南风?
许历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风里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秦军磨刀的味道?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城墙?
暴风雨就要来了?
秦军上党壁垒?
羌瘵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啃一块冷饼?
他今年三十七岁,关中频阳人,父亲是种地的,母亲是织布的,祖上八辈子没有出过一个将军,他能够爬到这一位置,依靠两样因素?
一样是命硬,刀砍不死箭射不穿?
一样是听话,王翦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领五万步骑,走赤松谷,断壶关粮道,七日内不退者斩,遇伏立撤,不必请示?
羌瘵把调令看了三遍?
王翦从来没有在调令里写过“遇伏立撤”这种话?
这一说明将军自己也拿不准这趟是蹚浑水还是捡便宜?
可羌瘵没有犹豫?
他把冷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点兵?”
五万人在三天内集结完毕?
其中四万步卒是关中老秦人,耕战一体,上马能够骑下马能够砍,是秦国很精锐的底子,另外一万骑兵里混了不少新编的,马匹出处杂,有从陇西马场征调的,也有从匈奴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
羌瘵对骑兵的出处不太放心,可也没有办法,秦国这两年的马匹供应一直不顺,好马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他隐约听说是北边出了什么问题,可具体怎么回事他不清楚?
他只管打仗?
出发的前一夜,壶关那边传来了新的信?
赵军在赤松谷外围的几个巡哨点突然撤走了,连帐篷和锅灶都没有来得及收,撤得像是逃命一样?
斥候带回了几件赵军丢弃的辎重,有水壶、干粮袋,并且有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
羌瘵看着那面旗帜,心里踏实了几分?
旗帜上的字迹是赵军的标准准则,可布料已然磨得快透光了,采用这种旗帜的军队,不像是有充分准备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这面旗帜是赵寻让人专门做旧的?
采用盐水泡三天,再采用石头反复搓磨,全新的旗帜就能够变成用了三年的模样,连线头都是特意拉松的?
赵寻在这一件事上花的心思,不比布置赤松谷的连弩阵地少?
因为赵寻知道,骗一个人很好的办法那可不是给他看你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而是让他自己去找,然后“不小心”找到你想让他找到的东西?
一个主动找到的线索,远比一个送上门的情报更令人深信疑?
在这一背景下,壶关?
许历坐在校场的石阶上擦刀?
许历还不知道赵寻在赤松谷干了什么,赵寻没有告诉他,许历只知道老将军“病了”,自己暂时接管了壶关的防务,每天带着巡城队在城墙上走两圈,按部就班,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许历那可不是傻子?
廉颇的病来得太巧了,太医走了之后,廉颇的呼噜声震得整条街都能够听到,许历活了五十多年,还没有见过病入膏肓的人能够打出这么响的呼噜?
因此他心里有数?
老将军在演戏?
演给谁看,许历不确定,可赵寻让演,那就演,他许历这辈子就认两个人,一个是廉颇,一个是赵寻,这两个人说的话,他都信?
许历擦完了刀,把刀插回鞘里?
这个时候一个斥候跑了过来?
“许将军,壶关南面四十里外发现秦军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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