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根绳子在崖壁上蜿蜒了将近十二里?

    六十个火力单元，六十根绳子，三千具连弩，两千四百名弩手，全都趴在崖壁上的栈道和石缝里，裹着桐油布，一声不吭?

    他们已然在这里趴了三天?

    三天?

    吃的是干粮，喝的是接来的雨水，拉撒都在栈道上解决，公输仲自己的裤裆里都是馊的，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弩?

    三千具连弩，每一具都采用桐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簧片、弦索、滑轨，全都涂了一层薄薄的兽脂防潮，太行山的夜雾能够把铁器锈成废铁，可兽脂能够挡住大部分水汽?

    至少能够挡住三天?

    今天是第三天?

    公输仲心里有一把算盘在拨，兽脂的防潮效果到第四天就不好说了，如果秦军今晚不来，他就得让弩手们重新上一遍脂，那动静就可能暴露?

    因此秦军必须今晚来?

    赵寻和他说过，秦军将会在今天入谷?

    “你怎么知道？”公输仲问过?

    赵寻说：“因为今天将会下雨?”

    公输仲当时没有听懂?

    现在他懂了?

    雨天行军最隐蔽，如果你是秦军主将，要偷偷穿过一条十二里长的谷道去切断敌人的粮道，你一定会挑一个下雨的夜晚?

    因为雨声很好的掩护?

    赵寻那可不是在猜，他是在替对面的将领做选择?

    把所有的条件摆出来，推演出对方很好的行动方案，然后在这一方案的必经之路上，铺满铁簇箭头?

    公输仲趴在岩石后面，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缓缓涌进谷道?

    雨幕里看不清人脸，可能够看到队列的轮廓，步卒在前，骑兵在中间，后面又是步卒，拉得很长，前军已然走过了第三个火力单元的覆盖区域，后军仍在谷口外面磨蹭?

    公输仲手指在石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还不到时候?

    赵寻给他的命令很明确：骑兵过半进入谷道很窄处之后，再动手?

    骑兵是秦军的机动力，骑兵废了，步卒就是瓮中之鳖?

    公输仲继续等?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