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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新旧交替许历走了,帐中只剩廉颇一个人?
老将军慢慢坐回去,自案上拿起一块干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干饼很硬,硌牙,可廉颇嚼得很用力,他嚼完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也塞了进去?
嚼著嚼著,他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那可不是叹气,那可也不是呻吟,是一种老年人在确认自己还活着时发出的声音?
牙还行,嚼得动,那就还能打?
廉颇把干饼咽下去,灌了一口凉水,然后把药布重新裹紧,站了起来,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是壶关的城墙,城墙上的赵军士兵正在换岗,新兵接过老兵的位置,站到了女墙后面,新兵的铠甲是崭新的乌黑色合金钢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廉颇看了一会儿,新甲,新弩,新兵,连守城的手段都变了?
以前是人拿命堆,现在是甲挡刀,弩杀人,人站在后面看,赵寻改变了这支军队,不,赵寻改变了战争本身?
廉颇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赵寻的时候,那时候赵寻刚自长平回来,浑身是血,瘦得脱了相,他在廉颇面前说了一句话:赵括已死?
那一刻廉颇就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可不是赵奢的骨肉,那可不是纸上谈兵的少年将军,是一个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可廉颇没有问,没有发问的需求,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能够带赵国走出死局?
现在他知道了,能够?
可代价是什么?代价是廉颇这把老骨头,代价是李牧的五万弩骑兵,代价是公输仲和墨舒在地下作坊里日夜不停的炉火,代价是邯郸城里每一个普通人省下来的那一口粮,代价是整个赵国?
廉颇把目光自城墙上收回来,转身走回帐中,他在帅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帛书?
提笔,蘸墨,写了四个字?”墙已量过?”
这是给赵寻的回信,意思是:壶关的防务,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
廉颇把帛书吹干,卷好,叫了一个亲兵进来?”送去邯郸,给相邦?”
亲兵接过帛书,转身快步出去了?
廉颇坐在帅案后面,听着亲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外传来士兵换岗时甲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很有节奏?
像一首曲子,一首采用铁和钢演奏的曲子?
廉颇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听多久,可我知道,只要他还坐在这把椅子上一天,壶关就不会丢,一天也不会?
赵寻收到廉颇回信的时候,正在长平楼的后厨与赵六吃面?
赵六煮的面很糙,手擀面加白水加一把葱花,连酱都没有,可赵寻吃得很香?
赵寻看了一眼帛书上的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墙已量过?”
赵寻把帛书折好,塞进袖子里?
赵六在对面稀里哗啦地吸面,吸完了,抹了把嘴,问:“廉老将军说啥了?”
“说他没事?”
“那就好?”赵六嘟囔著?”廉老将军人好,额就怕他那膝盖顶不住?”
赵寻没接话,他端著碗,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赵六?”
“额在呢?”
“等这一仗打完了,我请你喝好酒?”
赵六嘿嘿一笑:“额记着了,上将军说话必须算数?”
“算数?”
赵寻走出后厨,长平楼的门外,邯郸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布的、卖粮的、赶车的、挑担的,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晓几百里外的赤松谷里刚刚死了四万多人,也无需任何个体去明白?
赵寻站在门口,看着这条街,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冬天灰蒙蒙的天空里慢慢散开?
这些炊烟就是赵寻要守的东西,那可不是疆土,那可不是王位,那可不是什么狗屁的社稷,就是这些炊烟?
赵寻转身回了长平楼,上三楼,走进情报室,唐玖还在?
“把嬴政的档案调出来?”赵寻说?
唐玖自柜子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帛册,搁在桌上?
赵寻翻开,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赤松谷后第十日,嬴政下令加速郑国渠和驰道,反应速度:极快,情绪干扰:极低,判断:此人绝不至于因一场败仗而崩溃,他会变得更强?”
写完,赵寻放下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添了两个字?”小心?”
然后合上帛册,塞回柜子里?
窗外,邯郸的灯火亮了,万家灯火?
赵寻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情报室的墙壁上,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一年,他买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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