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渗洛阳来的玉商吕宽，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四十岁上下，皮肤白净，留一缕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角有纹，像个读过几年书的富家翁?

    他的铺子开在珠玉巷的中段，不大，可布置得非常有品味，门口挂著一盏铜灯，里面铺着毡毯，墙上面挂著两幅粗帛山水，角落里面放著一只青铜香炉，点着松脂与艾草混的香?

    这一间铺子自开张到现在，一共卖出去七件东西?

    最贵的一件是一块和田白玉佩，卖了四百金，买主是一个邯郸城里面的中等贵族，送给他新纳的小妾的?

    最便宜的一件是一只玉蝉，八十金，买主就是何庸?

    何庸第一次来铺子是二十天前，他替郭开采买一批年礼，路过珠玉巷的时候门口的铜灯吸引了他，进去一看，满架子的和田玉器，成色非常好，和邯郸城里面这一批赵国本地玉匠的货色相比强出两个档次?

    何庸在铺子里面转了半圈，吕宽亲自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贵客好眼力，”吕宽笑着说，“这一都是自西域经河西走廊运来的上等料子，在咸阳与洛阳，一块要价千金，到了邯郸，我只是卖对半?”

    何庸的手指在一只玉蝉上面摸了摸，这一玉蝉通体温润，握在掌心里面像是有体温?

    “为什么到邯郸便便宜？”

    “路远嘛，”吕宽笑眯眯的，“再好的东西，路远了便不值钱，我一个小商人，在洛阳混不下去了，来邯郸碰碰运气，贵客如果喜欢这一只蝉，八十金?”

    何庸买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吕宽请他喝了一壶自楚地带来的好酒，两个人聊了半个时辰，何庸聊的都是废话，什么邯郸的冬天冷啊，物价涨了啊，城南开了个新赌坊啊，吕宽陪着聊废话，一句都没有往正事上面引?

    第三次，何庸带了一个人来?

    这一人就是章邯?

    不过章邯没有采用本名，他自称“赵安”，说是何庸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魏地做布匹生意的?

    吕宽照例倒茶，照例聊废话，章邯在铺子里面坐了一刻钟，买了一只玉镯，一百二十金，走了?

    自头至尾，三个人没有说一句和军事、政治存在关系的话?

    可唐玖的人看到了?

    唐玖安排在珠玉巷的暗桩是一个修鞋的老头，在巷子口支了个摊子，每天自早蹲到晚，老头记性好，能够记住每个进出珠玉巷的人的脸?

    章邯进铺子那天，老头认出了他?

    那不是认出章邯本人，老头不知道章邯是谁，可他记得这一张脸在半年内第三次出现在珠玉巷，前两次都是去另一家铺子买东西，这一家铺子的掌柜叫郭良?

    唐玖拿到这一条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查吕宽的底细?

    租房契约上写的是“洛阳吕宽，年四十一，贩玉为业”，交的保金是三百金，在邯郸市令衙门登了记?

    唐玖派了两个人去洛阳查，七天后回报：洛阳确实有一个叫吕宽的玉商，年四十一，三年前去了西域采买，至今没有归来?

    唐玖把这一条信递给赵寻的时候，赵寻正在书房看连弩的产量报表?

    “真吕宽三年前去了西域，”赵寻放下竹简，“那邯郸这一吕宽是谁？”

    “属下在查?”

    “不用查了?”赵寻说?

    唐玖一怔?

    “你查不到，”赵寻把竹简放在一边，“王翦做事不留尾巴，这一人的底子一定洗得干干净净，你就算查到他祖宗三代，就只是会查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洛阳玉商?”

    “那便抓了他，审?”

    “不抓?”

    唐玖沉默了一会儿说：“相邦，何庸已经见了他三次了，再不动手，万一秦国打通了郭开这一条线”

    “打通又怎样？”赵寻反问?

    唐玖愣住了?

    赵寻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想想，郭开是什么人?”

    “贪?”

    “对，贪，”赵寻说，“一个贪的人，你给他再多好处，他只是会替你做对他自己有利的事，王翦就算经过吕宽搭上了何庸，经过何庸搭上了郭开，郭开就会替秦国卖命吗？”

    “就不会?”

    “郭开就只是两头吃，赵国这边吃一口，秦国那边吃一口，他卖给秦国的东西，一定是他觉得不核心的东西，真正要命的东西他不敢卖，因为卖了他自己必须死?”

    唐玖明白了一半?

    “因此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一条线和抓一个间谍相比值钱得多，”赵寻转过身来，“吕宽是王翦的眼睛，我把他的眼睛挖掉，王翦就再长一双，可假设我让这双眼睛留着，随后往这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