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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坐在书房里磨刀?
那可不是那种挂在墙上做样子的宝剑,是他随身带了三十年的一把普通铁刀?
刀鞘是牛皮的,磨得发亮,刀刃上有七道豁口,每一道都是自某个人身上留下来的?
磨刀是王翦的习惯?
每次要打大仗之前,他都要把这一把刀磨一遍?
那可不是为了上阵使用,五十四岁的老将军早就不亲自冲锋了?
磨的是心?
刀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声响,节奏很慢,很稳?
王翦的儿子王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章台宫那边传话了?”
“太子明日召见?”
“带什么去?”
“带脑子?”
王贲嘴角抽了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父亲这一说话方法?
王翦磨了最后一下,拿起刀对着烛光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案上?
案上摊著三张帛书?
第一张是章邯自邯郸传回来的信?
内容很短:赵寻三日闭门不出,书房灯火彻夜没有灭?
公输仲兵器署近半月加了夜班?
长平楼来客减少,似有异动?
第二张是河东前线送来的斥候报告?
赵军壶关壁垒新增了十二处弩台底座,壁垒外的鹿角桩自两排增至四排?
廉颇本人已经有七日没有在城头露面,巡城之事仍然副将许历代行?
可许历穿的是廉颇的甲,走的是廉颇的路线,可步幅和廉颇相比大了半寸?
半寸?
王翦的斥候量出了这一半寸?
这一半寸说明廉颇的身体已经差到没有办法每日巡城了?
第三张是他自己写的?
上面只有六个字:强攻?壶关?快?
王翦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赵寻想让他走哪一条路?
赵寻加固壶关壁垒,是在告诉他:正面很硬,你打不动?
赵寻把李牧的弩骑兵放在代郡,是在告诉他:你绕路的话,骑兵将会把补给线切成碎片?
赵寻给他留了一条路?
南线?
走中牟,绕过壶关,自赵国腹地插进去?
这一条路看起来是赵寻的软肋?
中牟守军不多,冯毋择的魏北新军虽然装备了合金甲,可数量只有八万,挡不住五十万秦军的全力一击?
可王翦不信?
赵寻就不把软肋留给他看?
赵寻留给他看的东西,一定是一个套?
中牟平原的西面是漳水,东面是大泽?
如果五十万大军涌进去,展不开阵势,又拉长补给线至五百里以上,李牧的弩骑兵在后面和狼群一样咬?
那就是另一个长平?
王翦想到了长平,想到了白起?
白起围了赵括四十六天,围出了千古一战?
然后赵括变成了赵寻,赵军撕开了白起的包围圈一个口子,四十万人跑了一半?
白起最终死在了杜邮?
赐剑自刎?
王翦不想重蹈覆辙?
因此他选了一条赵寻最不希望他走的路?
正面?
强攻壶关?
壶关三十里壁垒,连弩阵,飞石火雷,加上一个虽然老了可还没有死的廉颇?
正面打壶关,是最笨、最蠢、代价最大的办法?
可也是赵寻最怕的办法?
因为赵寻的整个系统框架,都创建在一个基础上:秦军不会使用六十万人硬啃壶关?
赵寻认为秦军就绕路?
因此他在中牟挖沟渠设陷阱?
因此他加固壶关壁垒那可不是为了真打,是为了吓?
壁垒越硬,赵寻越希望王翦绕路?
王翦偏不?
他拿起笔,在这六个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六十万?三个月?不惜代价?”
王贲在门口看到父亲写字的动作,走了进来?
“父亲定了?”
“定了?”王翦放下笔,“壶关?”
王贲皱了皱眉?
“正面打壶关?赵军的连弩阵和那些火雷......”
“你怕了?”
“那可不是怕?”王贲的声音和他父亲一样冷,“是贵?正面打壶关,至少需求搭进去十万人?”
“十万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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