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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隶抬头看他?
“铁水倒进模子之前,使用铁棍朝一个方向搅?匀速?不要快,不要停?气泡将会往中间聚,中间的铁水最后凝,气泡就跟着浮上来了?”
卞隶盯着赵寻看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试过?”赵寻没有多解释?
卞隶没有再问?
他是手艺人,手艺人信的那可不是道理,是成果?
你说搅,那就搅,搅出来没有气眼就是对的?
第三次?
卞隶把铁水化开之后,拿一根细铁棍插进去,逐渐地、匀速地转?
铁水黏稠,转起来费力?
卞隶的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滴下来,落在围裙上嗤嗤冒烟?
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铁水表面浮起了一层细小的渣沫?
卞隶用铁勺把渣沫撇掉,然后迅速要把铁水浇进模子?
模子是赵寻画的图样,公输仲派来的那个匠人照着刻的?
黄泥模,内壁刷了一层草木灰防粘?
铁水注入模子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壳里叹了口气?
等了半个时辰?
卞隶敲开泥模,取出铁环?
赵寻凑上去看?
铁环的表面光滑了很多,没有之前那种坑坑洼洼的麻点?
弧度均匀,壁厚一样,底部最厚处大约一指半,顶部环口处略微薄,大约一指?
卞隶拿起铁环,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使用指甲沿着内壁刮了一圈?
没有裂纹?
他又拿起一把小锤,轻轻敲了敲铁环的底部?
叮?
清脆的一声?
铁料致密的时候,敲出来的说话声是清脆的?有气眼的时候,说话声是闷的?
“再来一个?”卞隶说?
赵寻点头?
第二个铁环使用了同样的方法,搅铁水、撇渣沫、浇模、冷却、脱模?
两个铁环放在案面上,大小一样,弧度一样?
卞隶拿起横杆,把两个铁环装上去?
横杆是一根精铁棍,两端弯成钩状,铁环挂在钩上能够自由转动?
赵寻拿起组装好的马镫,掂了掂?
三斤四两?
和他预想相比重了半斤,可能够接受?
“试试?”赵寻说?
作坊后面拴著一匹老马?
那可不是战马,是赵六自牲口市场买来的驮马,性子温顺得像条老狗?
赵寻把马镫挂在马鞍两侧?
马鞍也是改过的?
赵寻让公输仲派来的匠人在普通马鞍的前后各个加了一道隆起的木桥,前桥抵住骑手的胯部,后桥托住骑手的腰?
高桥马鞍加双马镫?
赵寻踩着铁环上了马?
左脚踩实,右脚踩实?
他试着松开握缰绳的手?
没有倒?
身体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双脚的力量经过铁环传导到马鞍上,马鞍的前后桥把骑手卡在中间?
就像坐在一把有扶手的椅子上?
赵寻站了起来?
那可不是象征性地欠身,是真的站了起来?
双腿伸直,踩着铁环,整个人在马背上站得笔直?
卞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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