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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觉得,就算把脚趾头都算上,仍然不够用?
好在赵寻给他留了一样东西?
样规?
那套样规是公输仲制的,每个尺寸都刻在青铜块上,精准到毫厘?
有了样规,铁料的形制就不用靠肉眼判断,往规上一卡,大了磨,小了废,不大不小就是合格?
合格率自一开始的三成,至现在已然能够做到七成?
卞隶第一次见到样规的时候,盯着几块青铜看了整整一刻钟,然后说了句赵寻听不太懂的魏地方言,大概意思是“老子打了四十年铁白打了”?
赵寻今天又来了?
来的时候天仍然没有亮,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短衫,身后跟着赵六与两个廉方的亲卫?
赵六缩著脖子,脸上写满了“额又来受苦了”?
窑洞里热得像蒸笼?
四座小炉子日夜不息,炉膛里的炭火把整个窑洞烤得通红?
七个匠人光着膀子,汗水自脊背上淌下来,在脚下的泥地上汇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小溪?
卞隶自架子上拿下一副刚过了样规的马镫,递给赵寻?
“第一百二十七副?”
赵寻接过来掂了掂?
铁镫比他想象的轻一些,大概三斤半?
踏面宽四指,镫环光滑圆润,挂绳的孔洞打得非常正,一点毛刺没有?
“气眼?”
“没了?”卞隶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按照你说的办法,铁水慢搅三十息,气泡跑得干干净净?”
“这一批四十副,没有一个有气眼的?”
赵寻点了点头,把马镫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也是光的?这一尤为关键?
骑兵脚踩在镫里,底面假设有铁刺或者毛茬,日子一长便要把靴底磨穿,脚掌磨出血泡?
赵寻关于铁活一窍不通,可他关于使用者体验非常有心得?
上辈子做产品经理的时候,他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魔鬼在细节里?
这句话放到打铁上也一致?
“高桥鞍呢?”
卞隶回头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匠人抱了一具木鞍过来?
鞍桥前高后高,中间微凹,形制与赵寻画的图纸几乎完全一致?
鞍面包了一层鞣制过的牛皮,摸上去有些粗糙,可不打滑?
赵寻把马鞍放在一根横木上,然后坐了上去?
他前后晃了晃?
稳?
又试着往两侧探身?
高桥鞍的前后桥把他的腰卡在中间,左右倾斜的时候,高桥鞍自然兜住身体,不会滑出去?
“好?”赵寻站起来,“这一规格定死,后面的全按照这一来?”
卞隶应了一声?
赵寻走到窑洞外面,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而现在王翦六十万大军来了,这是要打断所有谋划。
还有马镫,还需要时间,但是王翦不给他。
他知道壶关无法守住了,这次王翦是真的要打了。
那个嬴政不会让他们把所有都筹备好的,这是一场生死较量。
要不要压上所有人跟王翦在壶关死拼一把?
赵寻知道答案,他给廉颇十五天,他知道廉颇能守住。
但秦军还是会攻破,他在考虑是否放弃壶关,引诱王翦大军深入,然后.......
许历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然擦黑了?
他在廉颇的偏厅里看到了那封信?
看完之后,许历的第一句话是:“多少天?”
“王翦六十万大军大约40天到?”廉颇说,“赵寻说的让我们坚守15日?”
“够?”
“可有一条?”许历说?
“说?”
“壁垒的北段很薄,只有一道壕沟一道墙?”
“王翦假设六十万人铺开打,北段最多扛三天?”
“三天够了?”廉颇说?
许历愣了一下?
“北段那不是用来守的?”廉颇的眼睛眯起来,“北段是用来放的?”
“放?”
“让他进来?”
许历的呼吸重了一拍?
“让他自北段打进来,打进壁垒内圈?”
“内圈的地形我修了两年,他进来了就出不去?”
廉颇伸手在案上的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壁垒外圈是墙?内圈是坑?”
“我在内圈挖了三十六道横沟,每道沟深五尺宽八尺,沟底埋著削尖的竹桩?”
“沟与沟之间的空地上修了矮墙,矮墙后面就是弩台?”
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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