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冰面不是官道  红顶商人?满城都叫我许大善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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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没亮,军仓后头的河湾里就站满了人。

    一百个壮劳力忙了一整夜,也只拼出二十八架冰爬犁。

    底是旧木板钉的,框是竹竿捆的,横梁上绑着两道压粮的绳。

    石头蹲在岸边搓着手,呵出的气糊了一脸:“东家,木头、竹竿全都使完了,再拼不出一架来了。”

    二十八架,一架二十石,五百六十石,够救今天的急。

    可今天的急不止一道。

    赵成章午时还要到中军帐提人,罗镇山眼下压得住,可压不了几天;图木尔那边给了五天限期,今天已经耗去一天,还等着收四百石;三十辆大车被县衙扣在仓里,陆路一条也走不通。

    这条冰面,就是最后一条路了。

    “头一架装二十石,试冰!”许三川一挥手。

    秦满仓把粮袋码到爬犁上,把绳子勒紧。两个探路的汉子扛着冰钎,先滑了出去。爬犁一上冰,底下的横木就把冰面压得嘎吱响。秦满仓攥着头绳,一步一步往前蹭。

    滑出去不到半里,冰上出事了。

    “咔嚓——”

    一条黑缝从爬犁底下窜出去,直直往前裂开。秦满仓扔了头绳就往回跑:“冰裂了!”

    爬犁半截陷进冰缝里,两兜粮扑通掉进黑水里。

    岸上先是一静,紧接着钱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我就说冰靠不住!二十石,那是要人命啊!”

    许三川没有接话。他先数了一遍岸上的人:秦满仓,牛大柱,两个探路的,一个不少。数完了才蹲到裂口边上,问牛大柱:“这段河平时多深?”

    “两丈多。”

    冰钎探下去,再拔出来,水痕只到半截。裂开的是浮冰,底下还压着厚冰。不是冰吃不住,是装得太满,恰好压住暗流上头最薄的那层冰皮。

    “规矩改了。”许三川站起身,“头一道,探冰的冰钎不许离手,见黑水就绕;二道,一驾只装八石,前后隔开二十步,不许并排压冰。”

    钱老四急了:“八石?二十八架才二百二十四石,今天图木尔还等着收四百石!”

    “先保命,再保粮。”许三川看他一眼,“冰走不通,四百石一石也到不了;冰走得通,明天多跑几趟就是了。”

    秦满仓重新装粮,一驾八石,码得整整齐齐。

    牛大柱换了一根长杆冰钎走在前头,一步三戳。走到那片冒水的地方,他脚下忽然一顿,把冰钎往冰缝里一探。

    冰钎拔出来,梢头上带着半截黑泥水。

    脚底下的冰“嘎”地裂开一道白纹,牛大柱整个人往下沉了半截,冰水眨眼就漫过了膝头。

    秦满仓两步蹿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拖着人连滚带爬上了厚冰,冰面上拖出一道水印。

    牛大柱半条裤腿冻成了冰壳子,还咧着嘴笑:“没事,冰钎子没撒手。”

    许三川蹲下去看他那条腿,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声音很平:“往后探路的,腰上拴绳,绳头攥在岸上人手里。人比粮金贵,粮食掉下去我认,人掉下去,我赔不起。”

    牛大柱还想说什么,被秦满仓按住了:“听东家的。”

    队伍贴着河岸斜了过去。探路的汉子腰上,果然都多了一根绳。

    郑三刀跟在最后一架爬犁后面,逐袋检查封口。他蹲下身,摸了摸压实的粮袋,难得开了口:“军粮走冰,亏你想得出来。可这冰要是一裂,先死的是人。”

    “所以人比粮先走。”许三川头也不回,“粮食掉下去,我认。”

    荒河滩上,图木尔早就带着人等在了岸边。他看见第一架爬犁滑过来,眼睛都直了:“许三川,你真敢在冰上走粮?”

    “车让县衙扣了,路让县衙封了。”许三川跳下爬犁,“不走冰,走哪儿?”

    “好!”图木尔大笑,一掌拍在粮袋上,“这路比车快!你这脑子,真他娘好使!”

    他亲自拆开一袋,抓了一把粟米在掌心搓了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干,硬,没霉。这粮,收得!”

    一上午,二十八架爬犁来回跑了两趟,四百四十八石粮码上了荒河滩。图木尔点完最后一秤,在收粮单上按了手印:“今天的账,清了!”

    话音刚落,荒河滩岸上传来一阵动静。赵成章带着二十几个皂隶,大步走到粮堆前,手里攥着一卷告示,脸色铁青:“许三川!你敢私运军粮走官河?!”

    “赵司吏,”许三川拍了拍粮袋,“粮已经过完秤了,图木尔首领的手印也按了。这批货,现在是草原人的了。你要拦,拦的就是草原人的货。”

    “官河运粮,本来就是私运!”赵成章一挥手,皂隶们就往粮堆前凑。

    图木尔唰地拔出弯刀,几十个草原汉子一齐按住刀柄:“谁敢碰老子的粮?!”

    皂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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