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乾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侄子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嘴角噙着笑意答应：“行，但得遵守剧组规矩，不许乱跑。”

    “保证！”傅锦州立刻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明天探班装备清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我要带笔记本！不对，带相机？不行不行，剧组不让拍照吧？那我带瓶水……万一顾老师渴了呢？”

    穆星听得偷偷笑，戳了戳傅乾渊的后背：“他比我试镜时还紧张。”

    傅乾渊轻笑一声，降下车窗让晚风灌进来：“青春期的小孩，热情来得快。”话音刚落，就见傅锦州突然“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怎么了？”穆星探头问。

    “我刚才居然忘了跟顾老师说句话！”傅锦州垮着小脸，手指揪着手机壳上的挂坠，“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走了，我应该说‘顾老师好’的，或者问他明天天气怎么样也行啊……”

    穆星被他认真懊恼的样子逗得直乐：“明天探班不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真的！”傅锦州眼睛又亮起来，立刻点开日历标红明天的日期，“那我今晚要早睡，明天穿什么衣服好呢？白衬衫会不会太刻意？休闲装会不会显得不尊重前辈？”

    少年人叽叽喳喳的烦恼像气泡一样在车厢里炸开，穆星靠在椅背上听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心动真鲜活——像刚剥开的橘子，酸甜的汁水溅在空气里，连晚风都带着点雀跃的味道。

    傅乾渊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傅锦州还在对着衣柜照片纠结穿搭，穆星下车时被他拉住袖子：“小星哥，你说顾老师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啊？”

    穆星想了想片场顾知年总是简洁利落的穿着，认真建议：“干净舒服的就好，他看着不是讲究这些的人。”

    “对哦！”傅锦州茅塞顿开，立刻掏出手机搜“简约风穿搭参考”，连跟傅乾渊道别都心不在焉。

    看着轿车驶远，穆星转身对上傅乾渊含笑的目光，忍不住吐槽：“你侄子也太可爱了吧，紧张得像只炸毛的小松鼠。”

    傅乾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晚风的凉意：“是挺可爱的。”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穆星眼里跳动的灯火，补充道，“不过没你当年第一次见我时可爱。”

    穆星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拍开他的手：“谁说的！我那是镇定！”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傅乾渊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是，你最镇定。”只是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晚风都藏不住。

    第二天剧组刚开机，傅锦州就揣着一瓶冰镇乌龙茶出现在片场，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活像去参加开学典礼的优等生。他攥着饮料瓶的手指泛白，眼睛在人群里飞快扫视，直到看见角落里正在对台词的顾知年，脚步才像被钉住似的顿在原地。

    顾知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正低头听苏清然说话，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傅锦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抬脚走过去，又猛地停住——他昨晚背了一晚上的“打招呼台词”，此刻全堵在喉咙里，连句“顾老师早”都憋不出来。

    “站这儿当雕塑呢？”穆星端着两杯温水从他身边经过，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饮料给我，我帮你送过去？”

    “别别别！”傅锦州慌忙把乌龙茶抱在怀里，耳尖发红，“我、我自己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揣着颗定时炸弹似的挪到顾知年身后，刚要开口，就见顾知年恰好转过身。

    “有事？”顾知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饮料瓶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傅锦州的脸“唰”地红透了，舌头打了结似的：“顾、顾老师！喝、喝这个！”他把乌龙茶往顾知年手里一塞，转身就想跑，却被对方轻轻叫住。

    “谢谢。”顾知年接过饮料，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看着少年快要烧起来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你是……傅乾渊的侄子？”

    傅锦州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您、您记得我？”

    “昨天在门口见过。”顾知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紧张到攥紧衣角的手上，补充道，“茶很好喝，谢谢。”

    这声“谢谢”像颗糖砸进傅锦州心里，甜得他差点飘起来。他傻笑着摆手：“不、不客气！您喜欢就好！”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顾老师，我、我能跟您合张影吗？不不不，签名也行！”

    顾知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试镜时穆星紧张地攥剧本的模样，眼底的疏离淡了些：“签名可以，合影等收工吧，现在要拍戏了。”

    “好好好！”傅锦州立刻递上本子和笔，看着顾知年流畅的签名落在纸上，字如其人，清隽又利落。他偷偷抬眼，正好撞见顾知年低头时脖颈的弧度，心跳又开始“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