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姬身上

    暗夜猛然抬头，眼光快速逡巡于宴席间。只见门口几名厮菜小太监，正将下一道餐食分盘，准备呈上各桌。

    暗夜盯着那新抬进门的下一道餐食，是烤全羊？

    御膳房的宫厨跟进殿来，在烤全羊托盘边站定，执起盘中的剔骨刀，熟练地将羊肉一片片切下，分布在食碟中。再由厮菜小太监将食碟一份份端了过来。

    会是他们吗？暗夜沉思着在别人关注歌舞时，他们却手执刀具，还能游走在席间。

    正当他脑中急速思考时，身后席桌上却发出一声低笑。暗夜轻轻侧目，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小殿下。

    盛珩廷一脸阴沉地冷笑一声，“你这奴才，当得不称职啊。挡着主子看美姬了！”

    暗夜闻言，心中一颤，连忙向着一侧挪了半步。这时乐曲终了，舞姬们纷纷退场。一旁的禁军与暗卫们也稍稍松了口气。

    盛珩廷不悦地啧了一声，抓起酒盏对着暗夜便砸了过去。

    儿时，他们常常这样打闹。若无意外，暗夜则会轻易接住酒盏，并躬身还回来，哄小殿下开心。

    可这一次，暗夜没有接。

    酒盏击在暗夜的眼角，掉在地砖上摔了个粉碎。酒液浸了他的眼睛，刺痛让生理泪水本能地冲刷着眼睛中的异物。

    众人转过视线，都好奇太子怎么就摔了酒盏。暗夜也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要跪地求饶的意思。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脸，自然地取过抹布。再次将太子席案上的水渍拭去。

    忽的席间一隅，有大臣惊呼起来：“快叫太医！谭大人晕厥过去了！”

    此话一出，席间哗然。皇帝挥手叫停的歌舞，殿后的太医们匆匆赶了上去，为谭大人诊治。

    暗夜再次扫视过场内。厅中站着的临时中止表演的舞姬，席间穿梭上菜的厮菜太监，后方有收撤碗碟的宫女，还有刚刚进场的太医，远处有晕厥的谭大人，及坐在谭大人周边喧哗的官员。

    殿内呈现出行人交错的状况。

    正在此时，一名宫女正好前来收拾太子桌案上空掉的碗碟。厮菜小太监也端着布好的烤肉，凑上前来准备摆桌。

    暗夜微微颦眉。多年的习武让他对刀剑武器的声音特别敏感，就在抽刀声出现的一瞬间，暗夜立刻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是陛下桌前！

    暗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身上的肌肉紧绷，似随时准备捕杀猎物，整个人都变得敏锐起来。

    皇帝身边的禁军，感受到了监察院副督使抛来的警示眼神，一个个都警戒起来。

    只见眼前的厮菜小太监放下托盘时，忽的掏出一把匕首，还未等他刺向皇帝，周围的禁军便冲了上去，将他迅速按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的殿内众人一阵惊呼。

    暗夜立刻扫视众人神情，呆愣的，麻木的，正贴墙惊愕站立的所有人的表现他都印在脑子里。

    此时，厅中舞姬尖叫着向一旁躲去，几名舞姬躲到了太子桌案前。

    暗夜并没有动手抓捕那名行刺的小太监，他是要抓出更多的线索。

    舞姬们挤成一团。慌乱间，一名舞姬的发簪被挤落，一头如墨长发披散下来。

    她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簪。起身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只听“哎呦”一声轻呼，她便向着太子桌前扑了过来。正好撞到了旁边，正在撤碗碟的宫女腿上。那宫女被撞到一个趔趄，手中碗碟滑落在地，摔成碎片。

    暗夜上前一步，挡在了舞姬与太子桌前。状似无意地为太子继续斟酒。

    舞姬捡起金簪，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跪地求饶。

    太子正抬手准备挥退舞姬时，身后那名负责撤碗碟的宫女，忽然从地上蹿起，手中持着一片碎瓷，向着太子脖颈扑了过来。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禁军们的关注点还都在皇帝这边，却没想到宫女竟然也参与到刺杀中。

    那宫女离太子太近，眼看碎瓷便要割上太子脖颈。暗夜也不再隐藏，猛地暴起，一脚便将那宫女踢飞了出去。

    禁军立刻围上，将那宫女卸了下巴，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