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空————

    城际列车的行驶声。

    几名拾荒者各自坐在列车座位的两侧。有的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光，而有的人则坐在座位上小憩。

    而其中一名拾荒者的胸牌上刻着“克伦”这两个字。

    他看着手头那枚泛着银光的破片，陷入了沉思。

    破片的表面是十分精密的纹路。明明只是一块巴掌大的三角形，那缠缠绕绕的线条几乎看不到破片的本色，甚至指头摩挲起来还有一些凹凸感。

    他看了眼周围正在短暂歇息的同伴，而后翻过了破片的正面，来到了背面。

    破片的背面，有着一粒粒象是某种果物般的颗粒。隐隐之中，它们还在蠕动。

    “————又长起来了。”

    克伦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窗，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枚枚蠕动粒子丢到窗外。

    等做完了这一切，看着空无一物的破片背面，他才松了口气。

    但破片背面那怎么都清理不干净的红色网状物，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朝着身旁的同伴问道，“我说，真的要带这些卫星破片回希雍吗？”

    “恩？

    ”

    同伴还在看着窗外发呆。一听到克伦的呢喃，回转头看着他。

    发红的机械眼聚焦在克伦手头的破片上，”那是当然啊。那颗卫星那么坚硬，我们不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了那么几块吗？”

    同伴说着，话语里难掩向往，”那可是卫星破片啊！孽奇拔的阻隔害得我们死了两名同伴才得到它。哪能这么简单地放弃！

    “你是不知道，东西越难找，价值就越高！这么一小块破片就足以我们一个月不用去拾荒了！”

    同伴说着，也取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破片。

    相对于克伦的，同伴的破片是一块更大的长方形。

    其后方生长出的小球早已结满，但同伴还未清理。

    “而且，我们拾取完这些破片，没有立刻回到希雍的原因，不就是为了等它的价格再上涨一些然后出售吗？”

    克伦看着同伴那随着话语声而不断闪铄的眼睛，还是有些尤豫，“但我们都不知道破片后面那一个个小球是什么啊？万一是孽奇拔，那该怎么办？”

    “孽奇拔啊————”

    同伴提及这般话题，语言也难免陷入了阴郁，“但我们都碰到过多少回孽奇拔了，最后不都有惊无险地解决掉了吗？我觉得，这次的结果也还是一样。再者说了————”

    同伴敲了敲腰间挂着的一把精良的武器，“这是我上次卖出破片，去姐妹废品店买来的武器。那时候卫星破片的价格，可没有现在高。

    “你想想，只是一块拇指大小的卫星破片，还是破片市场不怎么成熟的时候————就能买得到一把废品店的武器，你不觉得稳赚吗？”

    克伦听闻此言，重新看向自己手里的那一枚破片。

    他还是有些尤豫，“要不————我还是把这玩意儿丢掉吧？总觉得，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

    克伦想着。

    直到现在，他拿着破片的心态，已经不单纯是为了钱，而是“和大家一样”。

    大家都拿着破片没有放开，那么他自己也不好丢掉。否则，难免会陷入某种孤身一人的状态。

    另外，他也不想看到其他人卖掉破片而赚的盆满钵满；而自己则忙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然而，携带破片的过程中，克伦看着那些不断生长的红色小球，心悸感愈发起伏，很快就压过了心里的从众以及嫉妒心理。

    金方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你————”

    正如克伦的意料之中，同伴听到他懦弱的想法，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那算了。你要扔，就自己去扔吧。”

    克伦能感觉到同伴的失望。

    同伴也做出了与失望贴切的动作：他一下子离开了克伦身侧的车座，坐到了另一端其他拾荒者的旁边。

    “干什么？”

    “没事，克伦那家伙怂了。”

    听到那两人的呢喃，克伦一时间再次踌躇要不要直接丢掉破片。

    他看着身后早已打开的车窗，将破片放在风中吹刮。

    半晌，象是下定了决心，他索性直接将破片往下一丢。

    呼呼呼—

    城市的大楼群很快就吞噬了破片，再也看不到行迹。

    “他真丢了。”

    “那这次，他不就无功而返了？”

    一旁，同伴的嗤笑声窜入耳边，令克伦有些难受。

    实际上，丢掉破片的第一秒，他就有些后悔。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做计较。

    空空空城际列车的进站声。

    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