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安用大扫帚把那些叽叽歪歪个不停的生物们一一扫出，塞进污染物回收箱内。

    她记得自己清扫的很仔细，扫除之后还仔仔细细地用消毒液冲洗了扫帚，最后卸去了防护服和手套，还顺手洗了个澡，怎么看也不可能被污染。

    但半小时之后污染还是爆发了。

    爆发污染的不是她本人，而是院子。

    当时她正在采可食用玫瑰，竹篓里面都是鲜艳漂亮的花瓣，没采多久，她发现玫瑰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扒着一只塑料小黑豆，这种一般被认为是污染的雏形，需要及时处理。

    于是她拿了随身携带的防污袋用镊子把塑料小黑豆封印。

    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记不清源头到底在哪，只记得到处都是塑料，整个废土花苑像是被塑料蝗虫袭击了。裳安从来没见过这种会攻击人类的污染物，是主动攻击，并不是说是因为腐蚀皮肤或者不小心摄入塑料导致的污染爆发。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蝗虫，不仅腐蚀性强，所过之处无一幸免，而且主动攻击裳安，想要污染她。

    可惜，他们没能得逞。

    裳安眼疾手快，一边躲一边做了个网兜，直接把塑料蝗虫一波一波往大口袋里塞。

    “今天真得加鸡腿，只是机械去修理，没想到居然多这么多额外工作。”

    “喂喂喂，你们是仗着我一个人在，想欺负弱小吗？”

    裳安拖着一大包塑料蝗虫，放回污染收容箱。收容箱张开大嘴嚼吧嚼吧，显示：吃太饱，差点撑死。

    “老伙计，辛苦你了。”

    “头疼，这下裴雪澄回来没法交代了。他可爱家里这些花花草草和建筑设计了。没事就爱观察清点数量。”裳安头痛扶额。“这一天我也修不好啊。”

    一个护卫机器人从裳安身边路过，发出噼里啪啦鼓掌的声音。

    “嗯？M796号？裴雪澄没把你带去维修吗？”

    M796的显示屏露出一张笑脸：守护，主人，家园。

    “呆头呆脑，就跟主人一样，快把你手上那塑料塞进污染收容箱。”

    另外一个护卫机器人也转着身子走过来倒垃圾，裳安和它保持距离观察编号，一个尖锐的金属矛从背后直接刺穿她的身体。

    瞬间，污染爆发，污染收容箱爆炸。

    她回头震惊地看向裴雪澄制作的护卫机器人M796号，那个AI还在屏幕上笑眯眯地显示：守护，主人，家园。

    完了，这下是彻底没法交代了。真的淌了好多血，眼睛也好黑啊，真的好多塑料啊，漫天都是垃圾，这还怎么收啊。

    这该死的机器人，到底丢了什么垃圾，把污染收容箱都搞爆炸了。这该死的机器人，啧，刺的真疼。这该死的机器人……

    头好痛，真的好痛，浑身上下都好像要烧起来了，我好像做了个梦。

    “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精神体污染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没办法治疗，如果病人有什么想做的，就尽量满足他吧……”

    “小雪？你说她是真的死了吗？”

    ……

    嘟嘟嘟

    嘟嘟嘟

    ……

    冰冷的手术间，四周一片寂静，消毒水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两个模糊人影的交流声异常清晰。

    “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精神体污染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没办法治疗，如果病人有什么想做的，就尽量满足他吧……”

    另一人张了张嘴，还没等听见内容。一股滚烫的灼痛就从她的胃部一直蔓延到全身，让她全身痉挛。她只看到那间病房渐渐远去，消失，自己在无边的空白中不断坠落、坠落……

    好饿！

    裳安是被饿醒的，她被饿得肚子差点贴上背。

    她头痛欲裂，神经疼得不住抽动。

    恼人的电话声还在旁边嘟嘟嘟地响个不停，尽职尽责的提醒刚苏醒的主人。

    裳安头晕眼花地打开星网，接通电话。

    一串炮仗般地质问在她耳边爆炸。

    “裳安，你要死啊？这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电话也不接！我告诉你，你要不老实来上班，你不爱上有的是人上！”

    裳安模糊中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但现在头痛欲裂，紊乱的精神在记忆中找不到出口。

    “行吧，你辞退我吧，记得给n+1。”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行，爱来不来，你以后不用来了！”

    裳安没再听对面说话，对面如何兵荒马乱都与她无关，她啪一下挂断了星网电话。

    她在床边破旧木柜的抽屉里找到一瓶刚过期营养液，吨吨吨地喝了下肚。

    眼前天旋地转的世界不一会恢复了正常。

    昏黄的光线顺着充斥腐烂气息的木窗照亮这间窄窄的房间。

    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