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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人先一步到了朱云寺了。
是在一株梅花树前,李携风抬手,手指轻点在树梢上,花洒露水落,飘溅些许在他手上,他却不恼,继续不急不躁的将那歪扭的枝干拉直。
“那霍小将军心高气傲,瞧见我改了他的计画,怕是要置气。”
“小孩子一个,你理会他做什么?”李携风轻描淡写的答着话,也终于将那突兀的枝桠扭回了树干上,他顺势摘了一支梅花,放于鼻尖轻嗅,淡香盈盈。
江夜寒又道:“属下是想到,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次冬狩,且来的都是李家宗亲或是近臣高官,既是初次同行,隔近一些,才好让皇上挨个瞧瞧。”
这倒是与当初李携风让李延玉扣下江夜寒在京城是同个道理,同个说辞,同个想法!
垂首望花的人眼神微动,缓缓抬眸,李携风笑了笑,转身将手中那支梅花递给了江夜寒,那白衣少年一愣,还是乖觉的接了过来。
“将你留在京中,是本王给皇上出的主意,你莫要怪他。”
“属下不敢。”江夜寒连忙拱手,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咱们先上了行宫,皇上若是到了,怕是要怪罪的,属下先告退了!”
李携风点点头,没有留他,“退下吧。”
“皇上!他们竟然敢比皇上您先进行宫,江夜寒为主事,为何不在山下安布!这个定安亲王实在太猖狂了!”距离半丈,霍诀攥紧拳头,恨的咬牙切齿!
李延玉目光冰凉,分不出个情绪好坏。
李恒让看了霍诀一眼,只说了一句,“江夜寒一路都留有近卫与副将安顿,且定安亲王是皇叔。”
“霍诀。”李延玉侧目,望住霍诀,“朕瞧你平时事事灵光,机敏迅速,可怎的一撞上江夜寒就激动的跟个泼妇一般?”
“我…”霍诀脸涨的通红,被李延玉这个比喻打的是目瞪口呆,“我就是气…我…”
“噗。”李恒让笑出了声儿,帮他解释道:“皇上,小将军其实不过就是生气世子爷未与他商议就改了他的计画,且小将军用的都是霍老将军的法子,世子如此为之,小将军自然要以为他是在挑衅,在炫耀。您又何必笑话他是泼妇。”
“朕是让你做宗正,没让你做他霍诀的解语花。今日一瞧你们两个倒真是绝配!一个笨!一个蠢!”
李延玉凉悠悠的剐了二人一眼。“待在这里,朕去上香!”
“是!”留他二人无语对望,哪里还敢与皇帝再多说半个字。
霍诀嘀咕问:“皇上是说谁蠢?说谁笨?”
李恒让好笑的看他一眼,答:“大概是说你吧。”
“胡说!我怎么可能蠢!多半是说你!”
“那就是说你笨!”
霍诀瞪着他,大有一副拔刀的架势,李恒让背着手越过他往前走,语气颇为无奈:“好好好,我笨,我笨,霍小将军最聪明,天下第一聪明!”
这山间,光线下蒸腾起来的薄雾,透着乳白色的绮丽。雾气昭昭之上,周遭景致似乎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那株梅花,那座凉亭,那个人,都像一幅飘在浮云面的剪影一般,美的让人惊心。
李携风罩着墨蓝色的斗篷,可那双手生的好看,在这周遭白雾与红梅交映中,就直直的刺进了李延玉的眼眸,李延玉正要开口唤皇叔。
却见李携风又伸手摘下了一支梅花来,男人寒面墨发,素手摘花,可以入画。李延玉竟觉喉头有些干涩,眸光微震…
“皇叔。”
李延玉终于开了口。
李携风指尖捻着梅花枝桠,转回头来,笑了笑。“皇上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走的小道上来。”李延玉走过去,目光轻划过李携风周身,“皇叔又是什么时候到的?特意来此,为先帝上香?”
闻言,李携风有些诧异,他说:“皇上糊涂了,你父皇的灵位未在朱云寺。”
李延玉佯作回神,“啊对,朕忘了,朱云寺供奉的是李家的有功之人,父皇一直自责当初篡了伯父的位,早说了灵位不进朱云寺。”
李携风眸光顿深,只轻轻恩了一声,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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