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没搞清楚眼前人是谁，被大妈暗地捅了一肘子才反应过来。

    那群人面面相视，大爷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讪笑两下，没事人一样的开口：“店这么早开门？”

    “嗯。”依然正直地微笑。

    闲扯几句，乌时雨一直边笑边看他们，直看得人发毛。大爷咳嗽两下，只好面对正题：“小乌呐……我们上了年纪的就喜欢聊这有的没的，大家也都是关心你，别往心里去，啊。”

    大妈皱起了眉，还有两个明显不算“上了年纪”的也半张着嘴想说话，想想还是算了。

    乌时雨果然笑得不那么毛骨悚然了，只点点头：“好。”

    “不过……”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有些话还是少说几句好，”乌时雨的下巴朝墙那边一个空荡荡的地方抬了抬，“喏，那个爷爷就挺不高兴的，别下次他老人家不跟你们一起闲扯了。”

    说完这句，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巷子里静了一瞬。

    乌时雨才不管众人反应，哼着歌走人。拐个弯的功夫，她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妈赶紧从马扎上跳起来，惊恐地望着墙：“……哪有人啊？”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有点懵。见状，卷发阿姨也不打算走了，走回来问：“怎么搞的？”

    大妈茫然道：“不知道啊，乌家小姑娘说墙边有个老头不高兴，这里除了老李哪还有老头子啊。”老李就是那个摇着扇子的大爷。

    卷发阿姨扫了一眼扒着青苔的老墙壁，不知是不是大妈这句话起了心理暗示，墙上那块附着的黑色污渍越看越像人影。

    鸡皮疙瘩从腿爬到了脖子，她摸着自己发凉的手臂，讪讪道：“我说什么来着，别背地里讲人。”

    一开始靠墙的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干笑两声：“骗人的吧，要不就是看错了。”

    经这么一遭，所有人皆没了八卦的心思，想着散开各做各的事，唯独大爷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迅速惨白下去。

    大妈见状，推了推他，“老李，怎么了？”

    “郑、郑……郑渠，”大爷抖着声音说出一个名字，扇子都跟着他的手抖，“老郑他走掉了。”

    临山镇的人忌讳说“死”，人没了就说“走掉了”或者“老掉了”。

    卷发阿姨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鸡皮疙瘩要重新起来了。

    “老郑跟我住对门，昨天出门见他老婆哭，问了一句才知道人没了。他最喜欢到这打牌，我还老跟他打，他脾气也不怎么好，总是板着脸。”大爷的话细若蚊蝇，却格外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

    大妈赶紧环顾了四周，再三确定真没别的人后才劝慰道：“八成是乌家小姑娘知道老郑的事，故意的，现在的年轻人……”

    “小乌她又不跟我住一个小区，也跟老郑不熟……她、她怎么会知道。”大爷想摸出一支烟，手伸进口袋半天掏不出来。

    小伙子递了一只烟给大爷，全程头皮发麻，没说话。

    卷发阿姨闭着眼睛，喃喃道；“一定是看错，一定是看错了。”逃一样跑走了。

    拐角处的乌时雨憋着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巷子。走到街口，她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过信口胡诌了一句，他们就自己吓起自己来了，说到底还是背地里论人是非，做了亏心事，否则怎么会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吓着。

    十年来，类似的话、众人好事的神情，她听过也见过太多了，这些东西在去年她高考结束后更是如野草一般疯长起来。要她心胸开阔不去计较她做不到，要她忍着也不行。这样解决挺好的，还能看个乐子。

    乌时雨的小店坐落于街尾，是最最偏僻的一间店面，当初老爸老妈花钱盘下它，原本打算给外婆开间小卖部打发时间的，可他俩走后不久外婆也伤心过度不在了，店就被二叔拿去经营。

    乌时雨至今想不明白：一个早上根本爬不起来的人为什么要在离闹市和学校三公里远的地方开早餐店，指望着顾客下午三点走半小时路过来买早点吗？

    没两个月二叔就闷着脸关掉了店，卷闸门放下后再也没升起过，直到去年她成年，那群亲戚才状似郑重地提出要把这间店过户给她。

    半点没提她父母事故抚恤金的归属问题。

    那些钱即使放到现在也是笔可观的数目，但她爸妈两边十几个亲戚一分，多年过去早就所剩无几。

    这间店铺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过户手续什么的又是一堆麻烦事，他们这般做和把红包收走后拿廉价玩具哄孩子差不多，可偏偏刚离开高中、毫无社会经验的乌时雨无法反抗。

    乌时雨大部分时间全在埋头苦读，亲戚邻居眼里生存能力约等于零，是以她接过店面，打算开茶馆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赞同又想看好戏的样子。

    临山毕竟是知名的产茶区，家家户户都有茶田。在这里开茶馆，要么走亲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