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被噎住了。听她质疑的语气，不像是故意找茬，也不是对装潢的简陋表达不满，就是单纯的关切。

    “哦，这个，”乌时雨支吾，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一天做不成几单。”

    “啊？”“……嗯。”

    “那、那你靠什么生活？”女孩疑惑。

    “我？我偶尔会写点东西，贴补一下。”乌时雨直愣愣地说到一半，感觉不太对，“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我？”

    乌时雨开始思索这是不是自己从前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女孩却反应奇大，摇了两下头，“没有。”

    “我只是看你和我差不多大，有点奇怪。”女孩说。

    “是吗，你多大了？”乌时雨问。

    “十九。”

    “虚岁还是周岁啊？”

    “周岁，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女孩答的坦然，“你呢？”

    “我也十九。”乌时雨漫不经心。

    她不太喜欢这种刨根问底的询问，熟悉的不熟的人来问她都不喜欢。

    女孩仿佛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排斥，锲而不舍地追问：“你不上学了？”

    乌时雨眉头都快皱起来了，嘴里一句“管你什么事”快要出口，可抬眼一看，女孩轻轻蹙着眉，几乎整个人快要站了起来。

    乌时雨那一丝丝不耐烦的情绪忽然就熄灭了，张了张口，说：“没考上。”

    “啊。”女孩干巴巴地冒出一个字。

    女孩不着四六地问了她这么多，她还老老实实答了，乌时雨实在是憋了口气。

    她不是喜欢生闷气的人，干脆直白地问：“你呢。”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女孩反应很迅速，没有在上一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里拖延，“我在本省上的大学，下半年升大二。”

    乌时雨丝毫不客气，追问：“哪个大学？”

    女孩口齿清晰地报出一个大学名。

    嘶……名校学子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她说她在本省上的大学，那就是邻省的了，那边人都挺有钱的。

    就读名校气质相貌俱佳钱多人不傻就是有点自来熟的女大学生。

    这是留在乌时雨脑子里的第一个印象。

    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乌时雨自己都觉得像在查人家底，女孩从头至尾没表现出什么不适，大大方方地答话。坦诚的态度令乌时雨松动了几分。

    没准，她在相处方面真的很单纯？

    反正大概率今天也不会再有人进店，乌时雨索性把束起的蓝布帘放下，让外人看不到店内，又把暂停营业的牌子往外一挂，给女孩免费续了一壶茶，坐回原位。

    好容易遇上个健谈的人，乌时雨本想继续聊的，话没讲几句，一个突兀的铃声插/进二人的聊天。

    不是熟悉的曲调，电话不是她的。

    女孩歉意地看了乌时雨一眼，拿过手机推开门去了外面。接手店面后乌时雨拆了卷闸门换了玻璃的，隔音没好多少，还是能隐约听见她模模糊糊的几句话：

    “知道了妈……嗯，晚上给你回电话……”

    拉了窗帘，乌时雨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能想象到女孩抬手挡着外面的太阳，眯着眼睛笑着说话的样子。

    “……真不用。”声音低了下去，“钱够花了……”

    听着女孩和她妈妈撒娇，乌时雨低下头，拿起丢在一边的书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

    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熟悉的声音，是她的手机在响。

    乌时雨看了一眼来电人：“二姑妈”。

    接着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女孩重新推门进来，脸上还留着没散尽的笑意，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乌时雨沉下来的脸。

    乌时雨挂了电话后就没了聊天的心思，嘈杂刺耳的哭喊声，纷乱的劝架声等种种不好的回忆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弄得她胸闷气胀，不自觉地摆出一张闷闷不乐的表情。

    女孩见了她的神情，脸色明显白了。乌时雨还以为她又要问东问西，女孩却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小声说：

    “对不起。”

    对不起？

    这话弄得乌时雨一头雾水，烦闷的心情被女孩不明由来的道歉搅了一下。

    乌时雨没多问，稍稍点了点头。趴回位置上，不再说话了。

    女孩在乌时雨趴下去后没发出任何动静，她很有分寸。

    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店外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一阵又一阵呼啸的风。

    夏季的暴雨来得很快。

    风夹着雨横扫过来，哗啦啦的，打在玻璃上，盖过了一切声音。乌时雨侧着耳朵听雨，雨声很密。半掩着门，她还能感受到清新的带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被风送了进来，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