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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上清仙尊说,“你是觉得本座好糊弄,还是觉得你自己的命太长?”
沈弱叩首:“弟子不敢。”
“不敢?”上清仙尊的声音依旧很淡,“你带出去的人,两个躺着回来。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本座说不便细说。”
沈弱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
沈弱抬起头。
上清仙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落在他袖口那圈歪歪扭扭的卷叶纹上。
“裴厌的天赋,百年难遇。白书的资质,万中无一。”上清仙尊说,“他们两个,任何一个折了,都是清霄宗的损失。”
沈弱听着。
“而你,”上清仙尊说,“你是大师兄。”
沈弱垂下眼睫。
“弟子知道。”
“知道?”上清仙尊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虽然很淡,但沈弱听出来了——那是冷意,“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们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挡在你前面,现在躺在药堂的是谁?”
沈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上清仙尊。
上清仙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沈弱能读懂的东西。
是失望。
或者说,是“果然如此”的那种失望。
“弟子”
“不必说了。”上清仙尊打断他,“二百戒鞭,跪在殿外一夜。”
沈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叩首。
“弟子领罚。”
他起身,往殿外走。
第50章 师兄的命值多少(1)
清霄宗的戒鞭远近闻名。
那是清霄宗用来惩戒犯了大错的弟子的刑具,通体泛红,不知是什么材质,每一鞭下去,不只是皮肉,连骨头都像被火燎过。
执刑的是戒律堂的人,两个,都是筑基期,面无表情。
沈弱被带到正殿外的刑架前。
“沈师兄,”其中一个执刑弟子低声说,“得罪了。”
沈弱没说话,自己走到刑架前,双手扣上锁链。
铁链冰凉,贴着他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
第一鞭甩落时,沈弱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锁链拽回来。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火烧火燎的疼。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子从他后背的皮肉里一点一点地剐,那种由里到外的疼。
沈弱的指甲抠进掌心,没出声。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第十下的时候,沈弱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素白的衣袍被抽成一条一条的,和翻开的皮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
执刑弟子的手顿了顿。
戒鞭堂有规矩,一百鞭以内不能停。但沈弱是大师兄,平日里对他们这些戒律堂的弟子多有照拂——去年他弟弟生病,还是沈弱帮忙找的刘长老。
“继续。”
沈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但很稳。
执刑弟子咬了咬牙,扬起鞭子。
第十一下。
第十二下。
第五十下。
沈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应该没有。他咬着牙,牙关都咬酸了,满嘴都是血腥气。
疼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没那么疼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灼热,从后背蔓延到四肢,再蔓延到脑子里,把他的意识烧成一团浆糊。
恍惚间,他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起小时候刚被带上山,那时候他还叫沈席之,不是沈弱。改名的时候他问为什么,接引的师兄说,师尊取的,没有为什么。
想起第一次见上清仙尊,他跪在殿里跪了一个时辰,仙尊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想起裴厌第一次叫他师兄——那时候裴厌多大?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裴厌个子小小的,还没到他肩,板着一张脸,叫得心不甘情不愿。
想起白书第一次炼丹药,把丹房炸了,是他冲进去把人拎出来。白书满脸黑灰,还举着半颗没炸完的丹药冲他笑。
想起那两块碎银子。
还在怀里揣着。
不知道有没有被血浸透。
“师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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