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七章完结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这双手做过很多事。

    多到他都有些记不清。

    这双手从来不会抖,不会犹豫,不会在任何时候表现出软弱。

    可今天,这双手在触碰到沈弱咽喉的时候,僵了一下。

    裴厌记得那个瞬间。

    指尖贴上沈弱皮肤的那一刻,一种陌生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是触电,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本能地想要收紧,可肌肉却不听使唤,僵在那里,像一根被冻住的弦。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犹豫,不是怜悯。

    裴厌分辨了很久,最终也没有给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裴厌将手掌收拢,握成拳,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池水在拳心的压力下被挤开,形成一个微小的真空区域,又在他松手的瞬间重新涌回来。

    裴厌从玄冰池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清霄宗最高处的观星台。那里没有任何遮蔽,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半干的中衣猎猎作响。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观星台光滑的石面上,像一层薄霜。

    裴厌站在石台的边缘,往下看。

    整个清霄宗尽收眼底。灯火如豆,错落在山峦之间,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弟子们巡夜的队伍像一条细细的火线,在建筑之间蜿蜒游走。更远处是漆黑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移了出来,久到夜风从冷变成了更冷,久到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清霄宗沉入了睡眠。

    裴厌转过身,背靠着石栏,仰头看着天穹。

    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光芒黯淡,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不是仙首的时候——有人跟他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修士的命星,星光明暗对应着修为高低,星辰陨落对应着修士陨落。

    他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或者说,他记得那个声音,却不记得那张脸。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说的却是最残酷的话:命星从来不由己,你强它也强,你弱它也弱,可你死了,它还会在,只是换一个人来照亮它。

    那个声音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裴厌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光斑在游动,那是刚才直视月亮留下的残影。光斑慢慢消散,黑暗变得更纯粹,更彻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开始想一些他从来不会去想的事情。

    比如,他的手为什么会僵住。

    裴厌将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月光下手掌的轮廓很清晰,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这只手杀过多少人,裴厌数不清。他不会刻意去记那些死人的脸,因为不值得。修士的命说长可以很长,说短可以很短,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他。

    可沈弱不一样。

    裴厌想起指尖贴上沈弱咽喉时的触感。

    那皮肤是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温度。不是死人那种彻骨的冰冷,而是像一块被放在阴凉处的玉石,凉得恰到好处,贴上去的瞬间会让人忍不住想握紧,想感受更多的凉意从指尖渗进血脉。

    他确实想握紧。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拢,想要将那片凉意攥在手心。可就在他的指腹即将施力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脉搏。

    沈弱的脉搏。

    在他的指尖下跳动着,一下,一下,很慢,慢到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频率。可那跳动很稳,稳得像一面被反复校准过的鼓,每一次震颤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节拍上。

    裴厌的手指在那一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不想收紧,是收不紧。

    他的肌肉不听使唤了。那些被他锤炼了数几十年的肌纤维,那些在他意志之下永远忠诚如一的肌肉群,在那一刻集体叛变了。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麻痹了一样,软绵绵地贴在沈弱的皮肤上,连最微弱的收缩都做不到。

    裴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他试过。在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他拼命地命令自己的手指收紧,用意志,用灵力,用他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可那些手指像是变成了别人的,完全不响应他的指令,就那么僵着,僵得像五根被冻住的冰柱。

    直到沈弱侧身避开,他的手指才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下。

    那种失控的感觉比任何伤口都让裴厌难以忍受。

    他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