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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重为任而罚不胜,危为禁而诛不敢。民困于三责,则饰智而诈上……故虽峭法严刑,不能禁其奸。”他顿了顿,沉默了半天,才又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至人生乱世之中,含德怀道,拘无穷之智,钳口寝说,遂不言而死者众矣,然天下莫知贵其不言也。”
神技司徒听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风中飘散,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痛快:“淮南八公真乃至真之人。乱世人人饰智而诈上,至人又钳口寝说,你说这世道该如此吗?”
张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诸子百家如何看待乱世的?”
神技司徒收起笑,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儒家说:要克己复礼。道家说,要无为而治。墨家说,要兼爱非攻。法家说,要严刑峻法。”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凡此种种,道爷,你读道家经学,我读诸子百家。历史不会说谎,我读了那么多书,从史学上读懂了如此周而复始的原因,就是对生的傲慢,对有的贪婪。”
山风忽然大了,吹得几个人的衣袍翻飞如旗。那女子躲在神技司徒身后,被风吹得眯起了眼,却还是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司徒,你到底想怎么样?”张修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
神技司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越过张修,望向更远处的天际:“我想给这天下留几个对手。中原朝廷只要不懈怠,皇帝只要还有所图,这几百年一次的同室操戈的场面,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张修听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明白这话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关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女子身上扫过,又回到神技司徒脸上:“你想扶植苗疆?你想帮苗王?那和这女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女子是苗王的女儿?”
神技司徒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苗王?他总会有死的时候,下一个苗王也可能会变成一个昏庸之辈。我要找的话,那也要找一个永远不会变的。”
张修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那她是……”
“我也不知道她的出处。”神技司徒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是她身上有秘境的功法,有秘境的气息。我没有找到,那邹诀应该也没有找到。”他说完,忽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眉眼间都带着阴影,又像是无可奈何,嘴角微微下撇。
张修瞬间就明白了神技司徒的话。他的瞳孔微缩,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还有人隐藏在邹诀之后?”
“可能吧。”神技司徒轻轻叹了口气,“若是真如此,邹诀也只是提线木偶。道爷,这样想来,邹诀的长生岂不是很没意思。”
张修听完神技司徒的话,沉默了。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看脚下的碎石,又像是在看很深很深的地方。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了。这是互相制衡还是驱狼吞虎,你有把握吗?”
神技司徒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重,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都叹出来。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自然是没有把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修,“不过……你可有什么良策让这世道跳出如今这个怪圈?世道乱成这个样子,人连狗都不如。若是摆脱不了这个周而复始的世道,那我们做的这些都没什么意义。”
张修思索了良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他闭上眼,良久才睁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介入世间因果,这世间因此而变化,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老道我……却没有这个魄力。”
两人说完,便都不再说话了。
山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风声呼啸,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倒是一旁的相师已经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的目光在神技司徒和张修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了然。
神技司徒见他如此,转过头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算命的,那你可帮我算一下?这天下今后的走势。”
张修见此也凑了过来,脸上的凝重神色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论相术,你是当世第一。我也想看看这老小子这一招到底是好是坏。”
相师没想到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要让他起卦,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停顿了片刻,目光从神技司徒脸上移到张修脸上,又从张修脸上移回神技司徒,最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推辞,几分认真:“相术自周王起,只测人迹,天下大势无依无靠,测无可测。”
“测无可测?”神技司徒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怕不是周王怕后世子孙火中取栗,将这测算天下的相术给封禁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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