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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先下了车,一手拎着曾珊的行李,一手扶着曾珊的手臂,曾珊一落地,便把白围脖围上几圈,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周秉昆见状,笑了笑,“曾珊,你这种围脖,看着好看,不暖和。戴上我这个皮帽子,才管用。”
说着,周秉昆摘下皮帽子,递给曾珊。
这个时候,曾珊也顾不上好看了,把皮帽子戴上头顶,往下一拽,护住耳朵,顿时暖和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往小街里走,积着没化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别看曾珊刚满十六,个子却很高,穿着呢子大衣身姿挺拔,一个大姑娘的模样。
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这都什么破房子啊,能住人么?别睡一睡,房子塌了。”
周秉昆没有太多解释,只是强调“我家房子还行,比这些强……”
拐进胡同,周秉昆看到曹德宝裹着一件棉袄迎面走来,看样子是刚从公共厕所出来往家走。
曹德宝也看到了周秉昆,看到一个姑娘跟他有说有笑,顿时有了兴趣。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秉昆,才回来啊?这是……”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曾珊的脸上。
天已经大黑了,小街里的路灯是个老式的灯泡,裹着一层灰,亮得昏昏沉沉,只能勉强看清人影,根本辨不出样子。
越是看不清,曹德宝越起劲儿,脑袋往前探着,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这举动彻底惹火了曾珊。
她猛地抬起下巴,满眼怒火,声音又脆又利,“你是干嘛的?看我干嘛?耍流氓啊?”
曹德宝被她这股子泼辣劲儿吓了一跳,赶紧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赔着笑说:
“姑娘别生气,我就是瞅着面生,才多看了两眼。听这口音,是京城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曾珊嗤了一声,刚刚收敛些的傲气又涌了上来,拽了拽周秉昆的胳膊,
“周秉昆,我们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冷死了。”
说完,踩着雪“咯吱咯吱”大步往前走。
周秉昆见状,赶紧跟曹德宝摆了摆手,
“德宝,我先回家了,改天再聊。”
说完就快步跟上曾珊的脚步,把曹德宝晾在原地。
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曹德宝裹紧了旧棉袄,心里犯开了嘀咕:
“这姑娘是谁啊?跟周秉昆啥关系?一口的京城腔,难不成周家还跟京城的人挂上钩了?
别说,小姑娘长得还挺俊的,妈的,这好事怎么轮不到我,都让周秉昆占了。”
想到周秉昆的风生水起,曹德宝越发觉得命运的不公。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骂骂咧咧,晃晃悠悠地往乔春燕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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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快八点了,周秉昆裹着一身寒气,带着曾珊回到家。
一进院子,郑娟就从屋里掀帘出来,她的目光先落在曾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卷发上,随即轻轻瞥向周秉昆,带着暖融融的关切:
“秉昆,小曾怎么了?冻着了吧?”
未等周秉昆拍掉肩上的雪开口,曾珊已经抢过话头,一口脆生生的京片子。“这位姐姐,您是他对象?”
郑娟闻言莞尔一笑,往周秉昆身边靠了靠,“是啊,我是他未婚妻。”
那声“未婚妻”说得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有外人问到她和周秉昆关系,郑娟总会强调“未婚妻”的身份,生怕别人不知道。
曾珊挑了挑眉,借着门灯的光把郑娟打量一番,忽然轻笑一声:
“姐,您长得真漂亮,怪不得他一路上都急着往家赶。”
“是他人好,有本事,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郑娟的笑更灿烂了,伸手攥住曾珊冻得发红的手,“小曾,外面太冷了,快进屋……”
曾珊“嗯”了一声,跟着郑娟掀帘进屋。
进了屋,门帘一落,屋里的暖香瞬间裹了上来——肉香、酸菜香和煤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今天是星期天,郑娟和周秉昆都放假。
冯悦迁户口这么大的事是曾珊给办的,她又是曾刚的闺女,自然要好好招待,特意多备了几个菜为她接风。
春节过后陈琦送来的两只肥兔和两斤野猪肉还冻着,正好派上用场。
炕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兔肉冒着丝丝热气;野猪肉酸菜汤在铜火锅里,要多香,有多香;
还有自己家做的猪皮冻蘸酱油、大葱酱炒鸡蛋——这些都是寻常人家要等到春节才能端上桌的硬菜。
坐了一天一晚的火车,车上只啃了几口干硬的窝头,曾珊真的饿了。
也顾不上讲究了,在水盆洗个手,脱下呢子大衣往炕边的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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