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再次响起的时候，薇拉正坐在办公室的桌前，紫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散落在肩头和两侧，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衬得她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却也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两个多小时，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来自西部战区的战报和数据，六名特级机械娘的生命体征监测曲线和击杀统计交替闪烁。

    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来电名称，沉默了片刻，然后接通了。

    江云晨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他一贯的那种从容不迫的调调：“薇拉，我这边考虑了一下，我可以去西部，但有条件。”

    薇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说。”

    “我会隐藏身份过去，带着我自己的小队单独行动，到了那边之后，我们自己负责自己的行动，不听任何人的指挥调度，你需要做的事情是给我们提供足够物资和补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想让卡萨雷斯那边察觉到我离开了北部战区，如果他发现我不在，趁机发动进攻，那北部防线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可以，我会帮你安排新的身份，投放记录会从系统中删除，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去过西部。”

    “那就这样，到了之后我会再联系你。”江云晨说完，正准备挂断通讯，薇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通讯那头停顿了一瞬：“嗯？”

    薇拉沉默了两三息的时间，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些疑问：“你之前拒绝我的时候，态度很坚决。”

    江云晨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确实挺坚决的。”

    “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江云晨的声音传来：“因为有人跟我说，如果有条件的话，就帮一把，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以就答应了。”

    薇拉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谁？”

    “劳伦斯中将。”

    “为什么？”

    “他帮过我，所以我愿意帮他，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薇拉满意：“我不太理解，就如此简单？”

    “你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我都知道，那些丰厚条件背后一定有你的算计和我要承担的危险。”

    “我知道了，这是不是一个利益交换，而是信任的问题。”

    通讯挂断后，薇拉将通讯器放在桌面上，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散落的紫色长发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

    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全息屏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曲线，但她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那些数据上。

    薇拉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那些散落的文件，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战况数据，看着那六个特级机械娘的档案和她们在西陲城造成的混乱与战果。

    她忽然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是一种自己身上少见的嫉妒不理性情绪。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敲诈一笔的准备，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列出了可以接受的底线资源、装备、技术支持、许可权、特殊项目的优先权，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她都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筹码。

    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让她在某些关键问题上做出重大让步。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他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任何让我考虑考虑的余地，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拒绝，然后就把通讯挂了。

    而现在，第三军团的那个中将那个她已经打过多年交道、深知其分量和影响力的老将只是一通电话，一句话，就让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薇拉握著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劳伦斯中将的档案上照片中的老将，面容坚毅，目光沉稳而锐利，穿着第三军团的将官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

    第三军团最高长官，东部战区的定海神针，联邦军界为数不多的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之一。

    她忽然觉得很不爽。

    这种感觉非常不理性，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原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明明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结果是好的，他答应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通讯器再次响起的时候，薇拉正坐在办公室的桌前，紫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散落在肩头和两侧，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衬得她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却也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