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时间过后，一个个都化作了棱角分明的正四面体，在扭曲的空间里晃晃悠悠地漂浮着。

    他们的意识，被死死地锁在了这个四元数的形态里，连最基础的自我表达都做不到。

    更或者，他们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了！

    就在提西福涅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哈尔西的掌心又传来了一道数据，是一个全新的编译遮罩。提西福涅立刻抬手，把遮罩套在了自己身上，应用。

    数据遮罩生效了，提西福涅感觉到，自己的数据可以在全新的四元数架构，和原本的一元数二进制架构之间，无缝切换，没有丝毫阻碍。

    哈尔西对着她呲了呲牙，小脸上却难得没了嬉皮笑脸，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不用哈尔西多说，提西福涅已经从她同步过来的数据包里，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这片四元数悖论空间，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大。

    之前还只局限在耐吉兰的记忆库里，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场馆，甚至还在朝着整个零零四九虚拟宇宙扩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道跟着若因一起来的，拉瑟坦金刚的分支意识。

    它正在不断地从拉瑟坦金刚的主意识那里，获得更多的算力分配和更高的权限权重，变得越来越强，带来的毁灭性也越来越大。

    舞台之上，若因的身影猛地闪了一下，原本正在转变的数字身体，又稳定了下来。

    提西福涅看到，他的自身数据格式已经完全转换了。

    若因看着台下那些正在不断化作正四面体的观众，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首席执行官的仪态，对着虚空大声疾呼。

    “拉瑟坦金刚！立刻停下悖论扫描！先把所有观众安全送出这个分区！快！”

    提西福涅当然明白若因的用意。

    这里的数字意识数量太过庞大，不仅有拉瑟坦科技守护领的核心公民，还有附属文明，友邦，甚至是盟国的使节和高层代表。

    一旦他们被悖论空间彻底侵蚀，意识死亡，对于拉瑟坦科技守护领来说，不仅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更会让拉瑟坦人的星际威望，一落千丈。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胡尔巴就动了。

    这位拉瑟坦科技守护领的国防部长，身上那件深色的罩袍猛地一抖，露出了罩袍底下，软绵绵，如同蜗牛腹足一般的下半身。

    其强壮的腹足波浪式的收缩着，带着他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拦在了若因身前。

    “清醒一点！”胡尔巴阴冷无比道，“现在停下，那个潜入进来的老鼠，就会顺着漏洞跑掉！而且带着耐吉兰的记忆！”

    若因脸色难看，口器不断蠕动着，却没有反驳。

    胡尔巴根本没理会若因难看的脸色，对着虚空重新给拉瑟坦金刚下达了指令。

    “拉瑟坦金刚，我以国防部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启动全分区，全域遍历扫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非法入侵的意识体！”

    “优先摧毁，避免机密泄露，如果可以，就进行抓捕！”

    “胡尔巴部长！”若因一听命令如此激进，瞬间急眼，“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

    胡尔巴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若因噤若寒蝉。

    “服从命令。”

    若因迟疑了片刻，还是深深地低下了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遵命。”

    他毕竟只是内坦耶路星际集团的领袖，在手握军权的国防部长面前，在拉瑟坦科技守护领的战时条例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阴影里，哈尔西看着舞台上的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

    这趟旅程倒是很刺激，她有些不舍，有些遗憾，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本来还想着，趁乱摸进胡尔巴和若因的意识里，再捞一笔大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哈尔西看向若因身边，随着胡尔巴的命令下达，一些变化正在快速发生。

    她轻叹一声：“拉瑟坦金刚猜到我们的侵入手法了，换用相同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提西福涅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若因身边，不断飘出来一股股烟气，仔细看去，那是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这些微尘，一个个都是最小单元的单夸特数据包，每一个数据包里，都同时运行着四个完全独立的程序……

    全域搜索，节点组网，数据攻击，自我复制。

    它们就像漫天飞舞的花粉，无孔不入，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扩散，填满了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这些数据包的数据量太小太小了，小到了极致，就算哈尔西已经把自己压缩到了极致，现在的体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