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者的评估模型完全相悖，我无法推演出统一的结论。”光球微微晃动，“基于最坏情况的预案，我已经向大元帅与先知，同时提交了启动‘大禹计划’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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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禹计划，预设发射两千艘火种方舟，每艘方舟搭载五十亿人类胚胎，完整的联邦数据库，以及完整的克隆人设施……”

    “在全自动护航舰队的保护下，分别前往仙女座星系与三角座星系，为人类文明留下最后的火种。”

    “但该计划靡费巨大，一旦启动，将占用联邦当前超两成的工业产能，以及接近三成的稀有战略资源储备，且所有主力舰队建造计划，将全面停滞。”

    “对于这份申请，先知认为需要时间考量，才能向大元帅金燕……”

    “而大元帅，直接予以拒绝。”

    蓝色光球向幻影人靠近了一点，恭敬地问道：“先生，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您认为，大禹计划，是否应该启动？”

    幻影人默然不语，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当然知道大禹计划。

    这个计划，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是他为人类文明，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最后一条后路。一旦银河系彻底沦陷，至少，人类的火种，还能在数百万光年之外的其他星系，重新生根发芽。

    可现在，这条路，他走得通吗？

    他抬起眼，看向星图上那片淡蓝色的人类联邦疆域。

    疆域的边缘，隆克裁决国，勇达里姆王国的势力范围，正在不断逼近，边境摩擦愈演愈烈。

    他们都像是蓄势待发的豺狼，就等着联邦露出破绽。

    老冤家佩奇奇提帝国，更是在边境集结了更多主力舰队，从来没有放弃过灭绝人类的想法。

    外部虎视眈眈，内部呢？

    矩阵组织代表的人类自强思潮，正在不断受到冲击。

    那个以灵能成神，信奉虚境为幌子的恐怖组织“万神殿”，最近行动频繁，不断制造恐怖袭击，让无数人类的信念开始动摇，人心浮动。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战争会持续很久，会有无数的牺牲，会艰难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样的时刻，联邦需要每一分资源，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士兵。

    一旦启动大禹计划，就等于自断一臂，把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战争潜力，耗去大半。

    他看着星图上，人类联邦的淡蓝色疆域，和右威卫舰队的疆域，在猎户座旋臂上，像两片相互依偎的叶子，从一个花芽里分化出来，却各自不同。

    幻影人那蓝色的眼睛，一点点变得坚定。

    终于，他把手里的烟蒂，狠狠摁灭在扶手的不锈钢灰盘里，火星彻底熄灭。

    “放弃大禹计划。”他破釜沉舟道。

    “塞伯鲁斯掌控的所有资源，所有渠道，全力支持大元帅的一切行动。”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寒冰：“派出塞伯鲁斯所有干员，不惜一切代价，全面打击‘万神殿’的所有据点。”

    “这一次，我要他们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我们必须给矩阵，争取足够的谈论空间和行动余地，稳住人类的基本盘。”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决定：“还有，通知米兰达，传达我的意思，安排一场我和右威卫至高统帅，江锋的线上会谈。”

    幻影人心中明白，江锋一直是那个不做无把握之事的人，最近的种种情报显示，右威卫已经掌握了多项底牌，灵能跃迁引擎，泽洛光束，灵能护盾，零点能源……

    每一项，都是低阶文明可望而不可及的，每一项，都是暴露出去足以让堕落帝国感到惊讶的。这些东西并不稀奇，泽洛飞升者帝国的遗迹足以解释……

    可是，为什么是右威卫？为什么连人类联邦都不能彻底破解的科技，他们能做到？

    为什么人类联邦都无法完全量产落地的设备，他们能够批量列装？

    幻影人的好奇，像是一颗扭曲的种子在生长，他需要抢在所有其他文明真正理解右威卫的力量之前，和江锋接触！

    “遵命，幻影人阁下。所有指令已记录，将立刻同步执行。”

    伊蒂恭敬地应了一声，蓝色的光球骤然收缩，倏然消散在空气里。

    幻影人转动身下的高背椅，整个人转过身，正对着舷窗外那颗熊熊燃烧的巨大恒星。

    橘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又抽出了一支香烟，点燃它，深吸一口，缓缓呼出淡蓝色的烟气。

    他看着眼前那颗燃烧的恒星，看着恒星之外，那片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