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剛剛猜想的倒是差不多。

    而且因為喝多了頭痛，根本想不起來那天晚上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這下他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這女人看他眼神總是那種模樣。

    哎！喝酒真是誤事啊。

    “我就知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林允兒從冰箱旁邊走過來，把那兩盤菜端到餐桌上。

    動作很慢，帶著掌控一切的笑容。

    這笑容是劉子沐討厭，不，也不是討厭，是不喜的那種自以為是感。

    “所以我那天早上問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你沒回答，我就沒再問了。”她拉開椅子坐下，筷子擺好，“我的劉子沐親故，你現在想說了嗎？”

    劉子沐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湯鍋裡把最後一道湯菜盛出來，端過去放在桌上。

    湯是做的海帶湯，他剛剛嚐了一口，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放多了，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兩個人在餐桌兩邊面對面坐著。

    林允兒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吞下去，又夾了一塊。

    “好吃。”語氣依舊淡淡的。

    劉子沐沒碰筷子：“我沒什麼想說的，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想怎麼樣吧？你曝光也無所謂的。”

    林允兒放下筷子，端起海帶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還是喝了一大口才放下了。

    “我沒想怎麼樣啊，就是想跟你聊聊，順便把你欠我的這頓飯吃了。”

    “就這？”劉子沐可不信。

    “就這啊。”

    劉子沐也沒有拆穿她。

    雖然她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麼。

    上次在SM食堂，她笑著跟泰妍說話，背過身去就把他的命給算了，把坑都挖好了。

    這就是林允兒，腹黑又心機的林允兒。

    “那你怎麼知道我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你就不怕我是在說瘋話，在演戲？”

    她抬眼皮看他：“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呢。”她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雙手交叉擱在桌沿，“所以，我這不就在找你確認麼？”

    劉子沐盯著她。

    她也盯著他。

    兩個人在橘黃色的燈光下面面相覷。

    然後又同時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沒人說話了。

    桌上四道菜冒出的熱氣慢慢變淡，快要涼了。

    “劉子沐，你知道嗎？”林允兒先開了口，“你這個人很奇怪。”

    “哪裡奇怪？”

    “你明明很有錢，卻天天在咖啡店磨豆子。你明明可以過那種財閥的日子，但你過得跟個普通人沒區別。”

    劉子沐心想我過什麼日子還要和你報備嗎？忍不住反問道：“有錢就要過那種日子？誰規定的？”

    “說得也是。”她點了點頭，揉了揉肚子，身子往後靠了靠，“但你還是奇怪，你去給裴珠泫她們當助理，在錄製現場做飯，帶秋天去拍影片，在酒吧裡唱那麼傷感的歌。一切的一切都很奇怪。”

    “我觀察過你，也看過很多你的影片，你對裴珠泫害怕，對樸彩英心軟，對崔雪莉又什麼都願意給，你對秋天那丫頭也好到過分，對李珍溪她們也大方得很。你對誰都好，怎麼就是不對自己好一點？”

    “所以，你今天是來關心我的？”劉子沐打斷她。

    “不是啊。”林允兒很快地搖頭，“我就是好奇，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好奇你那些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什麼叫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為什麼會那麼難過？有那麼多錢，為什麼會覺得孤獨？還要去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劉子沐看著她：“如果我夢裡說的都是真的呢？我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呢？”

    林允兒沒接話。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電視機的光亮在牆上晃動，但沒有聲音。

    “那也沒什麼，就算你是外星人，你現在看上去不也是地球人嗎？”她站起來，把碗碟摞在一起端去廚房，然後又回頭看他，“還是說，你真的是都敏俊那類人？”

    水龍頭開了又關，碗碟磕碰聲斷斷續續。

    她手沒停，背對著他：“我見過很多奇怪的人，你是最特別的一個。”

    劉子沐站起來，把自己吃的那隻空碗端過去。

    兩個人站在水池邊，一個洗一個擦，誰都沒說話。

    水流嘩嘩的，泡沫衝下去又冒了出來。

    她把最後一隻碗倒扣在瀝水架上，扯了張廚房紙巾擦手。

    然後轉身靠在灶臺邊上，看著他：“劉子沐，你這輩子，有沒有後悔過什麼事？”

    劉子沐笑了一下：“你猜。”

    “我才不猜，猜對了也不會有獎。而我有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早一點認識你，你這個人有太多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