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她正偏頭看著窗外，衝鋒衣帽子終於戴上了，拉繩系得很緊。

    車開了好一會兒，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少，路燈也越來越稀，最後只剩車燈照著前面那一小段路面。

    劉子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離目的地不遠了。

    “快到了。”

    李知恩沒應聲，他以為她睡著了，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她還睜著眼睛，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那處已經泛出一層很淡的魚肚白。

    車子在城山日出峰腳下的停車場停下來。

    劉子沐推開車門，李知恩也拉開門，自己從車裡鑽出來。

    站直了，仰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

    天還沒亮，但能看見那條登山步道的輪廓，蜿蜒著往上，消失在晨霧裡。

    “卡加。”她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邁步往前走。

    臺階不算陡，但很長。

    劉子沐跟在她後面，隔了兩三級臺階。

    她走得不快，但沒停，呼吸聲在清晨的冷空氣裡化成白霧，一團一團地往外冒。

    走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她的步子慢下來了。

    劉子沐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縮著，這小富婆是累了啊。

    她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從她臉上比他還重的黑眼圈就能看出來。

    難道是一晚上都在防著自己？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心事？

    他沒說話，也沒加快腳步，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著。

    想著是不是要問問她累不累，要休息一會兒不。

    但終究是沒問。

    李知恩股子裡還是很堅韌的一個女人。

    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平臺，她停下來，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劉子沐站在她旁邊，面朝大海的方向。

    海面上還是有些灰濛濛的，天際線那層魚肚白比剛才亮了一些，透出一層很淡很淡的橘色。

    “還有多遠？”她的聲音有點喘。

    “快了，還剩三分之一。我查了天氣預報，今天天晴，日出應該不錯。”

    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上走。

    這次步子比剛才快了，像是在跟什麼較勁。

    登頂的時候，平臺上已經站了些人。

    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有人舉著相機，有人裹著租來的大衣縮在避風處。

    劉子沐掃了一圈，找了個靠邊的位置，視野也開闊。

    李知恩跟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她沒靠太近，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兩個人並排站著，面朝東方。

    海面在腳下鋪開，灰藍色的海面。

    遠處的天際線那層橘色正在慢慢變寬，從一條線變成一片。

    劉子沐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他，盯著遠處那道光。

    衝鋒衣帽子早已經被她取下來了，露出整張臉，鼻尖凍得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