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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還真就接了瓦缽,出了草舍,縱雲而去。
那婆子見悟空會縱雲,才如夢初醒,望空禮拜道:“爺爺呀!這和尚會駕雲!莫非是羅漢臨凡?”
隨後,又進去叫出那幾個婦人來,對唐僧磕頭禮拜,全都是一副恭順模樣,張口閉口的連同八戒、沙僧在內,都稱為羅漢菩薩。
磕頭之後,她們又全都去燒湯辦飯,供奉唐僧。
卻說那孫大聖,架起了筋斗雲之後,三十里地須臾便到了。
悟空朝著下方看去,只望見一座山頭,阻住了雲角。
當即按下雲光,睜睛仔細打量。
好山!但見那:幽花擺澹安蒌佀{。澗水相連落,溪雲一樣閒。重重谷壑藤蘿密,遠遠峰巒樹木蘩。鳥啼雁過,鹿飲猿攀。翠岱如屏嶂,青崖似髻鬟。塵埃滾滾真難到,泉石涓涓不厭看。每見仙童採藥去,常逢樵子負薪還。果然不亞天台景,勝似三峰西華山!
悟空正量這座山哩,又見背陰處,有一所莊院,裡面還聞得犬吠之聲。
悟空便下了山,徑至這個莊園,發現此地也是好個去處。
但看那:小橋通活水,茅舍倚青山。村犬汪籬落,幽人自往還。
不多時,悟空來到門首,見一個老道人,正盤坐在綠茵之上。
悟空放下瓦缽,近前拱手道了一聲問訊。
那道人也欠身還禮,問道:“你是哪方來者?至我們這小庵,有何勾當?”
悟空說道:“俺乃東土大唐欽差西天取經者。因我師父誤飲了子母河之水,如今腹疼腫脹難禁。問及此方土人,說是結成胎氣,無方可治。”
“訪得解陽山破兒洞,有落胎泉可以消得胎氣,故此特來拜見如意真仙,求些泉水,搭救師父,累煩老道指引指引。”悟空這番話,倒也客氣。
那道人聞言,卻笑道:“此間就是破兒洞,今改為聚仙庵了。我卻不是別人,即是如意真仙老爺的大徒弟。你叫做什麼名字?待我好與你通報。”
悟空說道:“我是唐三藏法師的大徒弟,賤名孫悟空。”
那道人看了一眼悟空身上,並無禮品,便直接問道:“你的花紅酒禮,都在哪裡?”
悟空微微皺眉:“我是個過路的掛搭僧,不曾辦得來。”
“你好痴呀!”
道人笑道:“我那老師父,不避艱難險阻、牛鬼蛇神,方才護住這一眼山泉,從不曾白送與人。你且回去,辦將一些禮來,我才好通報。不然便請回,莫想莫想!”
悟空哈哈笑道:“有道是,人情大似聖旨。他既有真仙的名頭,定然聽說過我。你進去,直接跟他說我老孫的名字,他必然做個人情,或者連井都送我,也未可知哩!”
那道人聞此言,也是無奈,只得進去通報。
卻見那真仙正在撫琴。
只待他琴終,這道人方才上前,開口說道:“師父,外面有個和尚,口稱是唐三藏大徒弟孫悟空,欲求落胎泉水,救他師父。”
那真仙不聽說便罷,一聽得說個悟空名字,竟然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急起身,下了琴床,脫了素服,換上道衣,取一把如意鉤子,跳出庵門,破口罵道:“孫悟空何在?”
悟空正在門外看風景哩,聽到聲音立刻轉頭,正瞧見那真仙的模樣打扮。
頭戴星冠飛彩豔,身穿金縷法衣紅。足下雲鞋堆謇C,腰間寶帶繞玲瓏。一雙納辶璨ㄒ半露裙襴閃繡絨。手拿如意金鉤子,鐏利杆長若蟒龍。鳳眼光明眉菂豎,鋼牙尖利口翻紅。額下髯飄如烈火,鬢邊赤發短蓬鬆。形容惡似溫元帥,爭奈衣冠不一同。
悟空見了,合掌作禮,說道:“我便是孫悟空。”
那先生怒笑道:“你真個是孫悟空,卻不是假名托姓者?”
悟空也跟著笑了一聲,道:“你看先生這還說的。常言道,君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悟空,豈有假託之理?”
先生眯起了眼睛,喝道:“你,可認得我麼?”
悟空打量了他一眼,撓頭道:“我因歸正釋門,秉丈蹋@一向登山涉水,把我那幼時的朋友也都疏失,未及拜訪,少識尊顏。適間,聽說子母河西鄉人家,言及先生乃如意真仙,故此知之。”
那先生見悟空不認識自己,便哼了一聲,道:“你走你的路,我修我的真,你來訪我作甚?”
悟空見他做勢,要返回道觀,只得跳上前去,扯住了他的袖子,說道:“因我師父誤飲了子母河水,腹疼成胎,特來仙府,拜求一碗落胎泉水,救解師難。萬望方便一二,賜一些泉水。”
那先生聽了,怒目道:“你師父可是唐三藏麼?”
悟空道:“正是,正是。”
先生咬了牙,恨聲道:“你們西行途中,可曾遇到一個聖嬰大王?”
悟空神色一動,道:“可是山枯松澗火雲洞紅孩兒妖怪的綽號,真仙為何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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