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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不可以。你哥哥还躺在病床上,你不说好好陪着他,倒想着自己出去玩,你觉得合适吗?”
阮甜甜愣住了。
她本是想借撒娇试探母亲的态度,却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白而严厉的拒绝。
委屈和惊慌瞬间涌上心头,阮甜甜脱口而出:“妈妈,你不爱我了!”
这话听起来像孩子气的胡闹,实则隐含逻辑——她在用最直接的情感指控,来逼迫母亲软化或解释。
阮夫人终于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她:“你成年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撒娇,只适合小孩子。”
阮甜甜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我们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就不作数了吗?”
这话已近乎撕破脸皮的质问。
阮夫人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成年了,不再需要我的照顾了,就可以用尽办法曲解我的意思,好给自己将来不孝顺我找个由头?”
“我不是!我没有!”阮甜甜急忙否认,心底却猛地一凉。
阮夫人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报纸,语气恢复平淡,却字字清晰:“最好你不是。”
阮甜甜气哭了,转身就跑出了病房。
招待所离医院不算太远,但走路也得十来分钟。
这段距离最是讨厌——若是很远,她大可叫辆吉普车送;偏偏就这么不远不近,只能靠两条腿走。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走在路上。
阳光有些刺眼,更衬得她眼圈通红,楚楚可怜。
阮司令的孙女,美貌的,考上清北的,十八岁的……
一层层光环,即便在此刻,也依然强烈地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很快,就有个路过的小年轻被吸引了,迟疑着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阮、阮同志?你怎么了?没事吧?”
阮甜甜抬起泪眼瞥了一下。
有点面熟,像是在叶承天那次的唐诗宴上见过,但叫什么、是谁家的,她完全没印象,不熟。
阮甜甜眼光多高。
身边围绕的,可以说是天才云集、家世显赫。
眼前这样的男孩子,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得上优秀,但在阮甜甜看来,连最次、最次、最次的方建国的边儿都够不上。
但是——
阮甜甜脚步未停,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心里却已飞快地转了几转。
他能出现在叶承天的唐诗宴上,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背景板,也绝不会是毫无来历的平民子弟。他一定是哪个首长家的儿子,或者是关系极近的子侄、外甥。具体是哪一家,她一时对不上号,但“可用”这两个字,已像本能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阮甜甜现在身边没有人。
真正属于自己的、能使唤得动的人,一个都没有。
她原以为来这里只是短住几天,陪着哥哥走个过场,根本不需要费心经营什么。
可谁能想到,哥哥一住就是快一个月,看这架势,还不知道要无限期地耗下去。
一个方建国,远远不够。
她必须发展新的“手下”了。
不是朋友,不是同伴,是“手下”。
是那种能够被她轻易调动情绪、甘愿为她跑腿办事、甚至在她需要时能站出来挡一挡的……工具。
念头一定,她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借着抹眼泪的动作,侧头,用那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极快地、极轻地瞥了那男孩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残留的委屈,有一丝被惊吓后的脆弱,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欲言又止的依赖。
像受惊的鸟儿,仓惶中瞥见一根或许可以栖息的树枝。
只一瞥,她便迅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背影纤细,肩膀似乎还在微微抽动,显得格外孤单无助。
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什么暗示都没给。
但有时候,无声胜有声。那一瞥,足够了。
足够让一个本就对她心存好感的年轻男子,将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和训斥抛诸脑后,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怜惜和一种蠢蠢欲动的、想要保护她、帮助她的冲动。
“阮同志!”男孩子又叫了一声。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没吭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放慢了些,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
那男孩子开始被拒绝之后,就停下脚步了,但看着阮甜甜走一步看一下,走一步看一下,就脚有了自主意识,跟了上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想安慰又不敢贸然靠近。
但两个人这么走又很奇怪,男孩子嘴里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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