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军人底子扎实，训练有素，稍加指点，刀工就能达到勉强可用水平，个个比毛大虎能干得多。

    马春梅不求速度，只要求切得规整匀称，大家全都严格照着要求来。

    他们手稳眼准，众人照着模样下刀，切出来的厚薄、大小分毫不差，如同照着模子复刻一般。

    半个小时后，马春梅从中选出三十人专职切菜。

    切菜本就是厨艺根基，练好基本功才能往下学。

    余下的人划为第二批轮训，三天之内，她就能把人手划分妥当，尽量让每人都学一轮，真的不适合了，再安排别的岗位，她目前的事业， 厨师缺口大得吓人。

    在军人之间，有时候特别好说话，你能干，比别人都能干，人家就服你。

    学艺讲究择优录用，学得慢、跟不上进度的，自然要排在后面。

    三十把菜刀同时起落，唰唰声连成一片，听着利落舒心。

    随后马春梅着手分组。

    众人里最高职级就只有一名班长【兵】，不是排长【官】，名叫黄景辉，年方三十，模样忠厚，嘴唇厚实，一双笑眼，看着就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

    马春梅当即任命他为班长，眼下全员都在学习阶段，他不用脱离劳作，可自主调配工种。

    当过部队班长的人，多少懂些基础管理，马春梅不用培训，直接就能用了，省心。

    所有人又拆分成五支小队，每队九到十人。

    三支队伍留守案前切菜，这南瓜有得切呢，这三队先没具体分，要一天下来，马春梅观察一下结果，分快慢班。

    最快的那支队伍十个人，就算是今天就晋级了学徒，正式学着切菜。

    第四队十人负责红薯工序：分拣坏薯、清洗食材、收拾器具，再上锅蒸制。

    场地里砌着两个，连体四眼大灶，两侧都有灶口，中间四口大锅同时运作，一共只需要四个人烧火。

    红薯数量庞大，分拣、清洗、入锅、添水工序，这十人便又拆成两组，分工协作。

    场地外堆着大批柴火，不少还没劈开，最后余下第五队专门负责劈柴。

    起初众人好奇，全都围过来看马春梅示范刀法，场面稍显杂乱。

    马春梅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一步步细致讲解。

    短短半个时辰，分组定岗完毕，整个场地瞬间变得秩序井然，各行其是，再无半分混乱。

    井奶在一旁看着，由衷赞叹：“小梅子，你是真有本事。”

    马春梅坦然一笑，诚恳回道：“还是国家把人培养得好。”

    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第一锅红薯蒸出来之后，

    马春梅让班长黄景辉把劈柴的那一队叫进来，开始学着挤红薯汁，都是体力活，你要干不了技术活，就得干体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时候就要清出一个锅来，开始做糖了。

    这是技术活！

    下午，宋知远和夏怀林准时过来，跟着学做糖的手艺。

    做糖进的是厨师间，这时候大厨们是不会在外面做菜给人随便学手艺的，会有专门的厨房，每个主厨都有各自的房间。

    马春梅绝不会一上来就把全套本事倾囊相授。

    东西得来太容易，倒不会珍惜。

    一味毫无保留地付出、施予大量善意，就是在养仇人，大多数普通人，都接不住毫无底线的好意。

    熬糖讲究配合，两个人分工默契：一人守着灶口控火，一人站在锅前不停搅动。

    马春梅和井奶坐在一旁喝茶，一边掐算时间，一边拿纸笔写写画画，把整套工序逐一量化细化，就连糖浆起泡的形态、程度，她都认认真真描摹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懂标准。

    宋知远太聪明了，她只要教一次，他就能把夏怀林带会了。

    至于他们再教谁，就让他们跟这五十人混一段时间吧。

    这两个人在二楼都有单间的。

    人和人就是要不同的待遇，才显得公平。

    真的一视同仁，才是不公平。

    忙活完打发时间，马春梅又提笔给井奶画了一幅小像。

    她自己的视角画井奶喝茶，后面还有两个年轻人在干活。

    她笔下线条硬朗笔直，算不上有什么艺术韵味，走的全是写实路子。

    明明有心把井奶画得精神好看，手法却把控不好，反倒像过度滤镜，看着有些失真。

    井奶半点不嫌弃，捧着画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里还有不少彩色铅笔，等回去我把这画上上色，好好收起来留个念想。”

    这段时光，安静，又很美好。

    熬糖、蒸红薯取汁做糖后剩下的红薯渣，糖分流失，质地偏干、发面，不甜但仍有薯香，